一股刺鼻的黄烟从大铁锅边缘喷涌而出,带着橡胶烧焦的恶臭。年轻副手吓得连连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,脸色煞白,连滚带爬地往外躲。
“让开!”
沈翠芬像疯了一样冲进院子,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顾念念,直接扎进黄烟里。她连厚重的石棉手套都没顾得上戴好,光着半边手腕死死握住滚烫的降温水阀,猛地向右拧到底。
“哧——”
冷水注入夹层,白色的水蒸气瞬间蒸腾而起,与黄烟混杂在一起。沈翠芬被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直流,但她没退半步。她死死盯着压力表的指针,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长柄铁铲,探进锅里疯狂搅动,防止底部胶料结块烧穿。
足足搅了五分钟,压力表的指针终于慢吞吞地退回了安全红线以下。锅里翻滚的胶水渐渐平息,变成了一锅粘稠的黑色泥浆。
沈翠芬扔掉铁铲,脱下手套。她的右手手腕被蒸汽烫出了一大片红斑,起了几个水泡。
她没管伤口,转头死死盯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年轻副手,声音抖得厉害:“我走前怎么跟你交代的?看住温度计,过了一百二十度就开水阀降温!你眼睛长天上去了?”
副手结结巴巴:“我……我看了。但刚才火势突然变大,指针一下就蹿上去了。我……我一慌,忘了水阀往哪边拧……”
“废物!”沈翠芬气得浑身发抖,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顾念念,眼眶通红,“顾厂长,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叫我出去核账。这一锅料,两百斤废轮胎,外加十斤进口硫化剂,全毁了!”
顾念念站在门槛外,没被烟熏到分毫。她看着锅里那团黑胶,语气平静:“毁了吗?我看没糊底。捞出来,压模。”
沈翠芬愣住了:“压模?这温度失控过,硫化时间不对,压出来的东西能用?”
“能不能用,测了才知道。”顾念念转头看向赵启明,“赵厂长,带人帮沈大姐起锅。上压机。”
赵启明二话没说,卷起袖子招呼两个工人进去。半小时后,一排黑乎乎的橡胶密封圈从压模机里退了出来。
沈翠芬拿起一个刚冷却的密封圈,用手捏了捏,又扯了扯。表面光滑,没有气泡,拉力似乎也足够。
她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:“还好,胶没彻底废。这批件能交。”
“不能交。”顾念念走上前,从沈翠芬手里拿过那个密封圈。
她走到院子里的测试台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