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三十六个老板全都伸长了脖子,盯着那张薄薄的卡片。雨停了,屋檐上的水滴砸在泥水坑里,发出单调的吧嗒声。
顾念念接过卡片,目光扫过上面的手写编号和置数孔。她没说话,直接把卡片推到赵小云面前。
赵小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她翻开桌上那本厚厚的交接账,手指顺着账页上的条目快速往下滑。算盘就在手边,她连拨都没拨,直接拿红笔在账页上画了两个重重的圈。
“老陈。”赵小云抬起头,声音清脆,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,“这账不对。”
老陈正拿着抹布擦手,听到这话,手猛地一抖,抹布掉在地上。他快步走到桌前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:“赵会计,哪不对?我这几个月的出货单,全是一笔一画记的。”
“出货单没问题。问题在回收端。”赵小云把账本转过去,指着那两个红圈,“二狗刚才抽的二十盒盲摸配件里,有两盒的旧卡没有注销。编号034和089。按规定,旧卡不注销,新件不能入库结算。”
赵小云翻过一页,手指点在另一处空白上:“还有这里。上个月十五号,一批发往南集镇的三联单,副联上缺少下游维修点的签章。这就意味着,这批件到底用没用在机器上,谁也不知道。”
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麻子靠在门框上,吐掉嘴里的牙签,冷笑一声:“哎呦,我还以为总装点是铁板一块呢。搞了半天,规矩全是定给咱们这些外围看的。两盒旧卡不注销,三联单没签章,这要是放在我们废品站,估计直接就被踢出联盟了吧?”
几个平时对老陈拿大头有意见的老板也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啊,老陈这可是带头破坏规矩。”
“顾厂长,你刚才说名额只有五个,全凭数据说话。现在老陈这数据出了问题,怎么算?”
老陈满脸通红,急得直搓手。他看着顾念念,嘴唇动了动:“顾厂长,034和089那两盒,是城西老王头半夜来敲门拿的件。他当时走得急,卡片落在我桌上了,我一忙就忘了盖注销戳。至于南集镇那个签章,是邮递员送件的时候淋了雨,单子湿了没法盖……”
“老陈。”顾念念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冷硬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不论原因,只看结果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他看着顾念念平静的脸,心里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