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不看图纸,凭着多年的肌肉记忆,抓起阀体,塞入阀芯,套上弹簧。扳手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,螺帽咬合发出清脆的“咔咔”声。
不到十分钟,孙师傅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五个组装完毕的液压分配阀。
反观杜海生。
他满头大汗,手里拿着一张分解图,逐格核对。拿起一个密封圈,先对着光看一圈边缘有没有毛刺,再小心翼翼地套进凹槽。
孙师傅装完五个,杜海生才刚刚把第一个阀体的螺丝拧紧。
围观的待业青年和个体户老板们交头接耳。
“这还比什么?杜海生输定了。”
“孙师傅这手艺,闭着眼睛都比他快。”
“顾厂长这也是多此一举,熟练工和生瓜蛋子,本来就没法比。”
二十分钟后,孙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,大喊一声:“完成!一共十个。”
杜海生还在组装第五个。
赵启明走上前,拿着一块秒表,按下停止键:“孙师傅,用时二十分钟。”
孙师傅得意地扬起下巴,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。
又过了整整一刻钟,杜海生才放下扳手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完成。”
赵启明看了一眼秒表:“杜海生,用时三十五分钟。”
差距太明显了。
“赵厂长,上压力仪。”顾念念站在一旁,声音没有起伏。
赵启明推来一台手摇式水压测试仪。这是专门用来测试液压组件密封性的设备。
他先拿起孙师傅装配的第一个分配阀,接上接头,开始摇动手柄。
压力表指针缓缓上升。
“十兆帕,正常。”赵启明报数。
继续摇动。
“十五兆帕……”赵启明的话音未落,只听“哧”的一声轻响。
分配阀的侧盖缝隙处,渗出一串细密的油珠。紧接着,油珠连成线,顺着金属外壳流了下来。
漏油了。
孙师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猛地放下搪瓷缸凑过去:“不可能!我拧得很紧!”
赵启明没说话,拿起扳手,快速拆开那个漏油的分配阀。
侧盖打开,里面的结构暴露出来。
“漏装了一枚薄垫片。”赵启明用镊子夹起弹簧,指着底部的空隙,“主垫片放了,但起缓冲作用的零点五毫米薄垫片没放。压力一高,密封圈受力不均,直接崩漏。”
孙师傅额头冒出冷汗。他赶紧去翻自己剩下的九个分配阀。
拆开第二个,没放。
拆开第三个,没放。
十个分配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