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家单位同时开工,试运行第一天,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要抢个开门红。
老李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条发黑的毛巾,双手死死攥着板车车把,身体几乎压成了一张弓。板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五十套金属壳体,压得车胎都瘪了下去。
“让让!都让让!”老李扯着嗓子吼。
在他前面,沈翠芬正指挥着两个女工,推着一辆装满黑色橡胶密封圈的三轮车,拼命往收货口挤。
“老李你别挤!我这胶圈不能暴晒,晒软了公差就不准了,得赶紧入库!”沈翠芬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这壳体可是重件!停在坡上容易溜车!”老李互不相让。
旁边,麻子蹬着一辆破三轮,车斗里堆满了沾着黑油泥的废旧零件,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。“都别吵,我这废件得赶紧卸,不然弄脏了你们的精件谁赔?”
三辆板车,三股人马,硬生生卡在了不到三米宽的收货口。
赵启明满头大汗地跑出来,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。“排队!都按先来后到排队!”
他指着沈翠芬:“沈大姐,你先来的,你先卸!”
沈翠芬赶紧让人推车上前。但收货口的检验台只有一张,赵启明拿着游标卡尺,一个一个抽检胶圈的尺寸。
沈翠芬这车还没检完一半,老李的板车已经顺着斜坡往下滑了一截,车把重重地撞在麻子的三轮车上。
“哐当!”
几根沾满油泥的废旧传动轴滚落下来,正好砸在老李装壳体的木箱边上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!”老李吓得脸都白了,“这可是刚车出来的精件,磕碰一点就废了!”
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老李急了。他现在正处于戴罪立功的观察期,这批件要是交晚了,席位就没了。
他趁着赵启明在给沈翠芬登记,推着板车硬从侧面挤进检验区。
“杜海生!快,先给我过磅!”老李把一筐壳体搬到杜海生的工作台上。
杜海生正拿着蓝色防伪卡核对图纸,被老李这一下打断。
“李师傅,你这还没登记……”
“登什么记,我都晚了半小时了!”老李抓起一把蓝卡,胡乱往壳体箱子里塞,“赶紧的,入库!”
杜海生眉头一皱,伸手拦住老李。“等等。”
他拿起一个壳体,手指在边缘的刻纹上摸了一下,脸色骤变。
“李师傅,你这是黄卡旱地版壳体,你往蓝卡水田版区域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