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厂长,钱都到了,赶紧复工吧!”刘富贵搓着手劝道。
顾念念没有看汇款单。她转过身,把那三张带着汗渍的维修卡,和那枚生锈的轴承,轻轻放在陈建华面前的桌上。
“陈经理,这就是你说的邮路损毁?”顾念念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。
陈建华的目光落在那三张卡片上,笑容顿时僵在脸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来的?”陈建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底层修理铺自己寄来的平信,辗转半个月,都能跨过大洋送到天海。”顾念念逼近一步,眼神冷厉,“你们代理点的特快专递,反而丢得干干净净?”
陈建华咽了口唾沫,强辩道:“这……这可能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力,漏了几张……”
“漏了几张?”赵小云拿起账本,翻到汇总表那一页,“陈经理,你盖章的汇总表上,第三代理区的轴承故障率写的是零!但这三张卡片上,清清楚楚写着‘轴承盐雾腐蚀’!”
赵小云把账本摔在桌上:“你们截留数据,根本不是为了省事。你们是想把质量隐患压下来,等机器大面积出故障时,再把责任全推给厂家,借机压低我们的出厂价!”
周围的配套商面面相觑,神色惊疑。刘富贵吓得连连后退,他这才明白,如果今天发了货,以后他们就得倾家荡产赔维修费。
陈建华脸色铁青,死死攥着公文包。
顾念念拿起那枚生锈的轴承,扔在陈建华脚下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回去告诉黄老板。”顾念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从今天起,对第三代理区不仅暂停发货,连带之前所有的库存,无限期暂缓供货。什么时候把截留的七十一张原单补齐,什么时候再谈合作。”
陈建华咬着后槽牙:“顾念念,你别欺人太甚!没有我们,你那些机器卖给谁?”
“没有天海的配件,你们南洋那些坏在水田里的机器,就是一堆废铁。”顾念念转身,不再看他,“送客。”
陈建华灰溜溜地钻进桑塔纳,车子扬起一阵尘土。
顾念念看着远去的车影,若有所思。一封底层的平信,彻底击穿了资本的数据黑箱。接下来,就看黄老板怎么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