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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有事。”

这句话——是这个时代最残忍的真相。

——门后面。

念念蹲在门框里。

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。

她把大伯的每一句话都听见了。

每一个字。

包括最后那句——“有人说你有事——你就有事。”

念念的手攥着门框——指甲嵌进了发糟的旧木头里。

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。

爸爸的活计——有批条,有见证人,有收据。

从流程上看——没有问题。

但大伯说的也不是流程——是“帽子”。

帽子不需要流程。

帽子只需要——一张嘴。

一个民兵队长的嘴。

在公社会议上随便说一句“我弟弟在搞投机倒把”——不需要证据——上面查不查另说,但风声一旦传开——

顾砚秋就完了。

没有人敢来找他修机器。

没有人敢收他的山货。

甚至——砖窑厂的活也干不成了。

一顶帽子。

四个字。

就能把一个人所有的出路全部堵死。

念念慢慢松开了攥在门框上的手。

指甲上嵌着一圈木屑。

她没有去找爸爸。

也没有说话。

她回到了灶台前面——蹲下来。

盯着灶膛里的火。

火苗跳着。

忽明忽暗。

在火光里——念念的脸上没有恐惧。

有的是一种不属于四岁半孩子的冷静。

爸爸需要保护伞。

这条路——不能光靠卖力气、卖手艺。

得有人——在上面罩着。

不需要多大的人。

只需要——比大伯大一点点的人。

比一个村民兵队长——大一点点。

念念的脑子里闪过了几个名字。

程铁柱——大队长。

管得了大队里的事。

但管不了公社。

如果顾砚春把状告到公社去——程铁柱也不一定保得住。

赵主任——培训班的负责人。

公社里的人。

但他只管培训班——管不了别的。

还有谁?

念念的眼睛在灶台上的那张账本上停了一下。

账本旁边——放着妈妈的遗物。

那个瓦罐。

瓦罐里——有妈妈的信。

信里——有一些名字。

一些念念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名字。

她把瓦罐抱过来。

轻轻地揭开了盖子。

信——叠得整整齐齐的,

夹在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几张钞票之间。

念念把信抽出来。

展开。

妈妈的字迹——娟秀的,一笔一划像印的。

信不长——但念念看得很慢。

有些字她认识。

有些字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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