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笑了。
是那种被拒绝之后、挤压出来的怨气——从嘴角往下撇。
——念念站在门口,看着孙秀芬的背影消失在矮墙后面。
她知道——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孙秀芬碰了钉子——但她后面还有人。
顾砚春。
王桂芳。
这两个人——不会白跑一趟的。
——果然。
第二天上午。
念念正在院子里晒被子——用竹竿撑着,搭在矮墙上。
远远地听见了上坡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——是好几个。
她爬到矮墙边,踮着脚往外看。
顾明远带着三个小孩——村东头的狗蛋、来福,还有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——正往后山的缓坡上爬。
顾明远手里提着一个竹筐。
其他几个小孩手里拿着棍子。
叽叽喳喳的——
“明远哥说山上有木耳——可值钱了——”
“一毛多一斤呢——”
“快走快走——”
念念的手搭在矮墙上。
她没有动。
看着那几个身影消失在了坡上的杂树林里。
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冷冷的弧度。
随他们去。
——下午。
顾明远带着人下来了。
竹筐里装了半筐——黑乎乎的、灰白的,混在一起。
念念站在院门口,远远地看了一眼。
心里数了数——
黑的是木耳。
灰白的是蘑菇。
还有几朵——白色的、伞面圆圆的、柄细长的,裹着一层灰白色的膜——
像穿了小裙子。
念念的目光定住了。
白裙子蘑菇。
有毒的。
她蹲在院门口想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。
第一个念头——让他们吃。
活该。
谁叫他们跟她抢生意。
第二个念头——
出了事,是一个村的。
大伯家的明远七岁——再混账,也是个孩子。
那几个跟着去的小破孩更小——最小的才五岁。
吃了毒蘑菇——耽误了,命都能丢。
两个念头打了三分钟的架。
第二个赢了。
但念念不打算直接告诉大伯家。
太便宜他们了。
她从院门口走出来,沿着矮墙根儿绕了一个弯——
走到了王大娘家的后门口。
“笃笃笃——”
门开了。
王大娘端着一碗糊糊正要吃晚饭。
“念念?”
“王奶奶——”念念仰着脸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你知不知道白裙子蘑菇长什么样?”
王大娘一愣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