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片场中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好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缩了一下脖子。
陆晨的动作不急不缓,但每一刀都精准无比。
他沿着胸骨中线切开,刀刃的深度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刚好穿透“皮肤”和“皮下组织”,却没有伤及下方的“骨骼”。
然后他横向切开,形成一个Y形的切口,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心设计的礼物。
他放下解剖刀,换了一把钳子,开始分离“皮肤”和“肌肉”组织。
他的手指灵活而稳健,每一次分离都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那种熟练的程度,就像是一个已经做过无数次这种操作的资深法医。
不,甚至比法医还要从容,因为法医在工作中是严肃而专注的,而陆晨的脸上,带着一种淡淡的、享受的表情。
那种表情,和他昨天烹饪晚餐时的表情,一模一样。
监视器后面的孙大智,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。
他不是因为紧张模型被损坏而冒汗。
而是因为陆晨的表演实在是太真实了。
那种真实感,让他这个见惯了各种拍摄场面的老导演,都感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导演,发现副导演的脸色有些发白。
嘴唇紧紧地抿着,目光死死地盯着监视器屏幕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片场中,陆晨的动作还在继续。
他开始处理“胸腔”内部的“器官”,动作轻柔而精准,仿佛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什么仿真模型,而是某种珍贵而易碎的艺术品。
他将取出的“器官”逐一摆放在一旁的托盘中,排列整齐,像是在陈列一件件展品。
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,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口中还在轻轻地哼着一首旋律。
那首巴赫的《G小调赋格》,旋律优美而庄重,和他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形成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反差。
终于,有一个年轻的道具员忍不住了。
他的脸色从白变绿,捂住嘴巴,转身快步冲出了片场。
紧接着,又一个灯光助理也弯下了腰,扶着墙干呕了几声。
孙大智听到身后的动静,但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监视器屏幕上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条镜头,将会成为国产电影史上最令人难忘的场景之一。
不是因为它的血腥,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、优雅的疯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