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响并非震耳欲聋,而是一种无声的坍塌,像是整个世界的骨头同时断裂。但天,还没塌。
张归一站在虚无的废墟上,浑身浴血,归一之力已经彻底见底,连最后一丝余光都榨干了。他的拳头还保持着轰出的姿势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,血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地落下去,砸在虚无中,没有回音。
天道之心的灰色碎片在他脚边散落,大的如拳头,小的如尘埃,像是一颗死去的星辰被徒手捏碎后的残骸。
"结束了吗?"陈霜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,却带着笑。她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终于可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了。
张归一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天道之心虽然碎了,但天道本身——那片无尽的虚无——还在。它没有消散,没有崩溃,只是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那种安静不是和平,不是沉寂,而是一种压迫到极致的沉默。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口气,像是深渊睁开眼之前的那一瞬。
然后,他听到了。
不是声音。是震动。从虚无的最深处传来,穿透血肉,穿透骨骼,直接撞在灵魂上。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远古的、不可名状的威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让整片虚无颤一下,碎片在地面上弹跳,裂缝在虚空中蔓延。
"它还活着。"赵破天的声音忽然响起,苍老而沉重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。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,嘴角挂着一道黑血,"天道之心只是它的一只眼睛。碎了一只眼,它还有另一只。"
张归一的瞳孔骤缩。
"另一只在哪?"
赵破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头,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虚无的最上方。
张归一跟着抬头。
虚无的最上方,有一道裂缝。不是之前那道正在愈合的金线,而是一道全新的、巨大的、横贯整片虚无的黑色裂缝。那裂缝像是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划了一刀,深不见底,边缘还在缓缓扩张。
裂缝里,有一只眼睛。
一只巨大的、没有瞳孔的、纯白的眼睛。它占据了整道裂缝,眼白如雪,没有一丝杂色,却让人从心底升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。
它在看着他。
不是凝视,是审视。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,在打量一只终于爬到面前的蝼蚁。
"原来如此。"张归一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。他的嘴角动了动,不知是苦笑还是了然,"天道之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