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卿整个人都听愣了。
她将正在取小还丹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那只已经摸到白瓷瓶的右手缓缓从左袖中抽出。
仿佛方才触碰到的是什么极不洁净的东西。
她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伏跪在地的贾母和王夫人身上。
那双平日里温婉从容的眼睛此刻竟满是难以置信。
秦可卿微微蹙起眉头,又问了一遍:
“什么?”
“老太太,你再说一遍。”
暖阁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。
贾政和贾元春同时变了脸色。
父女二人几乎是同一瞬间从贾母的话中,嗅到了那股足以毁掉整个荣国府的危险气息。
更是瞬间明白过来,昭阳公主殿下不是没有听清楚,她故意又问了一遍,实乃是给贾母和王夫人一次收回刚才的话的机会。
但,贾母却似乎浑然不觉。
她伏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那双昏花的老眼里只有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宝玉。
只有那叠被她紧紧攥在手中、高高举过头顶的银票。
王夫人更是直起身子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倔强,还是心疼,还是愚昧。
亦或许,三者都有。
王夫人就这么直起身子,直愣愣地望着秦可卿。
她开口,将那致命的话又重复了一遍:
“求王妃娘娘帮忙说说情......”
“让忠武郡王不要再送我家宝玉上战场送死了!”
秦可卿又怔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像看傻子一样,在王夫人脸上停了片刻。
而后又在贾母佝偻的脊背上停了片刻。
秦可卿的那双眼睛里,说不清是震惊、是失望、还是对贾家未来的可悲。
这一刻,莫说是秦可卿了,就连一旁还沉浸在心疼之中的贾政和贾元春,听到这话也同时一脸错愕地抬起了头。
贾元春原本还在为弟弟的重伤而垂泪,此刻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但整个人却已经僵住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和祖母。
仿佛,方才那两句话,是从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嘴里说出来的。
秦可卿冷笑一声,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只是将那已经摸到小还丹的手慢慢放了回去。
然后,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暖阁中间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女人。
直到打量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,冷冷道:
“老太太,王夫人,你们疼爱孩子的心情,本宫可以理解。”
“但是本宫倒要问问你们......”
秦可卿可不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