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令一道一道传下去。
城关又动了起来。
民夫挑着夯土往西城门赶,火把连成一条火龙,顺着城墙蜿蜒。乡勇扛着木石登城,脚步还生涩,却个个咬着牙,没人喊累。伤营里,秦宁包扎完自己的胳膊,又带着妇人们赶制绷带,烛火亮到后半夜,窗纸上全是晃动的人影。
有个小卒子挑土崴了脚,坐在路边揉脚踝。旁边路过的民夫放下担子,递给他半块炊饼,又扯了布条给他缠上。俩人没说几句话,民夫挑着担子又走了,脚步沉得很。
赵风巡完西城工地,路过伤营。
他站在窗根下,往里看了一眼。
昏黄油灯下,秦宁低着头穿针引线,侧脸映在窗纸上,线条很软。针脚走得密,指尖被针扎了一下,她吮了吮指尖,又接着缝。
他站了片刻。
没进去。
转身往城头走。
夜色越沉。
关外荒原上,远处的火把长龙在慢慢挪。鲜卑的人马,一步一步压过来。
风掠过女墙,带着哨音。
城头上的戍卒紧了紧手里的长矛,往手心吐了口唾沫。
新一轮的仗,天一亮,就要开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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