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距离很近。
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很暗。
“这是江南暗卫拼死送出来的。”沈靖川指着账册上的一行数字,“苏承毅在扬州设了十三个税卡,每艘过往的商船,都要交三成的‘护防税’。光上个月,他就收了四万两白银。”
“不止。”苏倾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两个人的胳膊不小心碰在了一起。
苏倾城胳膊僵了一下,但没躲开。
“他还把四王府留下的私兵,全都编进了护河队。现在他的护河队,已经有两万人了。”苏倾城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两万人,没有兵部的粮饷,他养不起。”沈靖川偏过头,看着她的侧脸,“他扣下的那二十五万两赈灾银子,撑不了多久。他很快就会对江南的富商下手。等他动了那些世家的根本,就是他自己找死的时候。”
“朕知道……”
苏倾城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,只觉得眼皮重的很。
这两个月,她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。
朝堂上的逼问,民间的怨恨,压的她喘不过气。
只有在这个小书房里,在沈靖川身边,她才能放下所有的防备。
她的头慢慢歪下去,靠在了沈靖川的肩膀上。
沈靖川身体震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。
平时在金銮殿上冷着脸的女皇上,这会儿却像个没办法的孩子,眉毛微微皱着,呼吸很轻。
沈靖川没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吵醒她。
他抬了抬手,想帮她揉揉眉心,但手到半空又放下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苏倾城睫毛动了动,猛的睁开眼。
当她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沈靖川肩上时,脸一下就红透了。
“朕……朕失态了。”
她慌乱的想站起来,因为起得太急,脚下没站稳,身子直直的往后倒。
沈靖川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的腰。
苏倾城整个人被他带进了怀里,两个人的身体差不多贴在了一起。
“陛下,小心。”
沈靖川低头,说话的热气喷在她的额头上,声音有点哑。
苏倾城心跳停了半拍,脸烫的厉害。
“放……放开朕。”她有点慌的挣扎了一下,但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。
沈靖川没放手,反而把胳膊收紧了点,把她稳稳的抱在怀里。
“陛下,这儿没外人。”
沈靖川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说。
“在太极殿,你是皇上。在这儿,你就是苏倾城。朝堂上那些事,那些骂名,我替你扛。”
苏倾城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。
她心里乱的很,好久都不敢抬头,只是把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