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篮子进了院子,又进了灶房,把篮子搁在案板上,揭了粗布。
那肉红艳艳的,跟抹了胭脂似的。
春芬看了好一会儿,喉头一阵发紧——她家有多久没有搁过肉了?好像娘病了以后,就再也没搁过肉。
想起娘,春芬眼角一热,眼泪啪嗒掉在案板上。
她赶紧拿袖子抹了,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酸劲儿硬生生压回去。
春芬洗了手,从墙角的坛子里摸出盐罐子——里头只剩小半罐粗盐了,她舀出一勺,又舀了一勺,想了想又倒回去一半,盐金贵,得省着用。
她把肉切开,分出一块搁在碗里,剩下的用盐细细抹了一遍,码进瓦罐里,拿石板压好,留着下顿再吃。
切好的那一小块,她薄薄地切成片。
锅热了,肉片下锅,滋啦一声响,肉香混着油香一下子窜满了灶房,从门缝和窗户眼里钻出去,满院子都是那股馋人的味道。
春芬往锅里倒了一瓢水,把白菜片子下了进去,拿铲子翻了两下。
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,她吸了吸鼻子,眼眶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。
灶房外头,冬芬先闻见了味儿。
"大姐!大姐!弄啥呢这么香!"
二蛋吵着要吃肉:"吃肉!吃肉!吃肉!"
夏芬哄着他”二蛋乖,听话,咱家哪有肉啊!上次的肉还是大虎哥拿来的呢!”
”不管,不管,我就要吃肉。”二蛋跑了出来,夏芬跟了出来,秋芬和冬芬也跟了出来。
“大姐,吃肉。”二蛋奶声奶气跑了过来。
春芬听见声音探出头看了一眼四个弟妹,一个个瘦瘦小小的,衣裳洗得发白,补丁摞着补丁,她心里发酸。
嘴上却故意凶巴巴的:"馋猫鼻子尖,去去去,洗手去,不洗手不许上桌吃饭。"
四个小的立刻嗷嗷叫着跑去洗手了,脚步咚咚咚踩得院子里的土都扬起来。
正闹着,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。
孙大勇扛着一捆木头进来,肩膀上压着粗麻绳,胳膊上青筋绷着,走得吭哧吭哧的。
他刚进院就闻见了灶房飘出来的肉香,脚下顿了一下,又使劲吸了吸鼻子,这才把木头搁在墙角,抹了把汗走过来。
"丫头,弄啥呢?这么香?"孙大勇探头往灶房里看。
春芬正在往碗里盛菜,闻言也没回头:"白菜炖肉。"
"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