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,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那是“走吧”的意思。
他信任她。
颜音拉开门出去了。
林晚跟在后面,门合上之前又探回来半个身子,对徐斯凛说了一句:“你就在房里待着,天亮之前别出这个门,我爸问起来你就说你一整晚都在睡觉,你太太在卫生间洗澡。”
“他信不信是他的事,但只要你不露面,他就抓不到现形。”
她说完也消失了。
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然后彻底恢复安静。
走廊那头,颜音踩着楼梯边缘下了楼。
她低头帽檐压低,步子不快不慢,像是一个穿过自家走廊的普通住客。
左边走廊尽头那扇小门就在面前。
她转过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一个脚步声在拐角处响了一下,她没回头,步子保持原来的节奏,推开那扇门闪了进去。
后院的风带着咸湿的海草味扑面而来,夜色里杂物间就在二十步开外。
门锁上的铁栓和钥匙对上了齿纹,拧了一下,咔哒一声开了。
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程越坐在行军床上,抬头看见一个戴帽兜的人影进来,整个人绷紧了。
等他看清楚帽兜下面那张脸的时候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。
帽兜下面那张脸,他在心里描过一千遍一万遍的脸,就站在门口,被杂物间那盏昏黄的灯泡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到不成调的气音。
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被卡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起得太急了,行军床的铁架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刮响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又跨了一步,然后在第三步的时候彻底忘了步子该怎么迈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几乎是用扑的扑到了颜音面前。
然后,他伸手,死死抱住了她。
手臂环过女人后背的时候收得那么紧,紧到他的指节隔着外套布料都压进了她肩胛骨的位置。
他把整张脸埋进颜音肩窝里,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,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浓重潮气。
整个人在发抖,从后背到肩膀,从手臂到指尖,程越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被松开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闷在颜音肩膀上,抖得不成样子,“真的是你,你真的来了……”
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,他收紧了手臂,又用力箍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颜音也有些百感交集,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