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话间,柳寰同已轻轻迈步出来,见他身形修长,细眉下一对丹凤眼,面含和色,似笑非笑;外披一件雪白的貂袍,手摇折扇,颇具儒雅之态。
“广臣年弟,一路风尘,想必辛苦?”巡抚笑呵呵地走下石阶,呼着他的字,拱手作揖,“本抚已略备小酒,来为广臣接风,请进厅叙谈吧!”
“年兄竟与诸位大人亲自来迎,如此礼遇,在下深感惶恐,实不敢当,”他拖着长音答道,“还是由您先行。”
然而巡抚屡次推让,柳寰同违抗不得,只好走上厅去;官员们纷纷围上前来示好,寰同亦不急躁,慢慢答谢,并从怀中拎出几把折扇,指其上为某阁老、某尚书的墨迹,一一赠送出去,顿时赞声不绝,人情欢悦;可唯独到了定初面前,却毫无表示,冷冷地行了个礼,就往里边去了。定初笑而不言,暗自想道:‘我倒要看你有什么手段!’
位次皆已排定,柳寰同坐在巡抚右手边,一点一点解开貂袍,却还团在手里摩挲,始终不动筷子;众人也就呆怔怔地等着,弄得田声淳火气难抑,站起来说:“柳兵备如果心怀不满,大方指出即可,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!”
官员们惊恐地抬起头,直视着寰同;可他仿佛充耳不闻,将貂袍整理好了放下,方才现出微笑:“妨碍着大家吃酒,十分抱歉。但我有一件公务尚需处置,希望体谅一二。”
说罢,立马向门口的随从使了个眼色,顷刻,只见一名小吏被紧捆着推了进来,他涕泗横飞,磕头如捣蒜:“柳兵备、庾大人,饶我一命!小的只是一时昏头,绝不敢再犯了!”
“庾按察,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柳寰同用余光一瞥。
庾定初的眼皮颤了一下,犹豫地点点头:“当然认识。他是我属下的吏员,不知所犯何罪?”
“不是平凡的小吏,他可自称是您的得力心腹!”柳寰同忽然将眼睛睁大,展露出一副从未有过的凶相,“我刚进城的时候,他竟公然向我索贿,并且处处紧逼,形同威胁!对上差都如此藐视,何况面对军民百姓!足下身为监察大员,不知当如何处置?”
定初无言以对,吞了吞口水,咬牙答道:“下官识人不明,悔恨无及。这样罪大恶极的奸人,应该从重发落,请大人将他押往理刑司法办!”
“好!你们听到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