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能调出来吗?"
"能。明天上午签一个字就行。"
外面的天已经亮了。凌晨的蓝灰色从窗户缝里渗进来,把几个人脸上熬夜留下的倦色照得分明。宋鸣把行军床收了,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,头发还湿着。宋辞从里屋端出一壶刚煮好的咖啡放在桌上,给每人倒了一杯。
林奇端着杯子靠在窗台边上。窗外的街灯刚灭,天色从灰蓝往淡蓝过渡,远处有一群早起的鸽子从楼顶盘旋着飞过。他喝了一口热咖啡,掌心的琥珀色薄膜在晨光里泛着微温的光。那十二个编号已经写进了他的备忘录里。七个已植入的,五个待植入的。李照是其中之一,陈默是其中之一,还有五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上。
"明天上午我去签调用单。"苏沐晴端着咖啡站起来,"下午把放大器送去矿坑,用那个端口再试一次反向信号。如果能让李照的中继器休眠,就把流程固定下来。"
林奇点了点头。窗台上的薄荷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,叶片上的露珠在渐渐亮起来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。他把咖啡杯放回桌上,右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。琥珀色的薄膜安静地覆盖着,不闪不亮,只是存在。
这不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他只是在帮一个编号之外的人关闭一枚不属于他的微型设备。跟之前关停主控器、还原三十一个人的进度相比,这只是一次小规模的修补。但它跟之前那些事连着同一条线——只要还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主控器留下了痕迹,这条线就得走下去。
窗外的鸽子绕了一圈飞远了。新的一天刚刚开始,林奇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,把杯子搁在薄荷盆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