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尧坐在一旁,肩头伤口已经渐渐结痂,高烧褪去大半,只是后背贯穿箭伤依旧不能大幅度动作,他一边整理补充细节证词,一边低声说道:“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,靠着钱财捆绑在一起,没有半点道义支撑,大祸临头,只会互相攀咬,不用我们动手,他们自己便会把所有内情全盘托出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陈羽晟缓缓颔首,声音沙哑低沉,“人性趋利避害,他们可以一同瓜分赃款,却绝不可能一起背负杀头重罪。我们只需守住别院,保全原始证据与人证,静待钦差抵达即可。”
就在二人安稳固守之时,别院外围忽然又来了一波不速之客。几个当初靠着大房扶持垄断城内粮油生意的富商,带着厚礼登门,想要再度游说私了。
为首富商站在大门之外,对着守门隐卫拱手喊话:“我等愿意筹措万两白银,归还侵吞二房所有田产地契,只求二爷撤回诉状,不再追究过往命案,给地方一众乡宦留一条生路,从此双方再无仇怨。”
卧房内,陈一尧隔着窗纸听见这番说辞,冷笑一声,起身走到窗前回话:“十八年前,我婶母含冤惨死,襁褓之中两个孩儿被迫离散漂泊,我叔父常年卧病,受尽你们联合大房的打压折辱。一条条人命、十八年颠沛流离,岂是金银田产能够抹平?当初你们瓜分利益之时,不曾心生半分怜悯,如今大祸临头,妄图以钱财买断公道,痴心妄想。”
游说失败,富商面色铁青,只能悻悻离去,转头便将消息传回州府,让一众官员彻底断绝私了的念想。
三日之后,城外官道之上,旌旗开路,钦差监察御史带着朝廷仪仗、贴身亲兵,策马入城。没有入驻州府衙门,直接在城郊设立临时行辕,第一步便下令将所有关押的大房主犯、行贿官吏、参与暗杀的刺客、受贿太医全部转移至钦差行辕,隔绝地方所有人员接触,杜绝串供翻供。
钦差第一时间亲临清宁别院探视。
步入卧房,见到卧榻上重伤孱弱、面色苍白的陈羽晟,还有一身伤疤、带病整理证据的陈一尧,再对照手中层层叠叠的铁证卷宗,神色愈发肃穆。
“二爷隐忍十八年,搜集全部罪证,对抗地方官商勾结的黑幕,着实不易。本官奉圣上间接授意,全权督办此案,绝不会让命案沉冤、贪吏逍遥法外。”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