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娘一定没想到,她出嫁的时候,会是这个样子。
镜中的她,面如死灰,双眼红肿,嘴唇干裂。三天没吃饭,她的脸瘦了一圈,颧骨都凸出来了。凤冠太重了,压得她脖子疼。胭脂盖不住她脸上的泪痕。
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——那种“我不认命”的倔强。
“小姐。”冷月站在她身后,帮她梳头。冷月是天衡宗弟子,十九岁,金丹巅峰,剑法凌厉,话极少。她的手指很稳,但梳子在顾清歌的头发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冷月。”顾清歌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说,云澜会来吗?”
冷月的手顿了顿。
“会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看您的眼神。”冷月想了想,用了她能想到的最准确的词,“像看命。”
顾清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嫁衣上,将红色的绸缎洇成了深红色。
“小姐,别哭了。”冷月递给她一块帕子,“眼睛哭肿了,就不漂亮了。”
“不漂亮就不漂亮。”顾清歌接过帕子,擦了擦眼泪,“我又不是嫁给他。”
冷月没有再说话。她帮顾清歌梳好头,戴上凤冠,盖上红盖头。红盖头遮住了顾清歌的脸,但遮不住她的悲伤。
“小姐,该去大殿了。”
顾清歌站起身,跟着冷月走出房间。
一路上,红毯铺地,灯笼高挂,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。天衡宗的弟子们站在路两边,看着他们的师姐被押着走向山脚。有人握紧了拳头,有人别过头不忍看,有人小声说:“师姐,对不起。”
但没有人敢站出来。
顾清歌看不到这些。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,她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。一步一顿,像走向刑场。
每一个脚印,都踩在她心上。
山脚下的帐篷中,宾客满座。
太虚圣地来了一百多人,领头的正是姬无痕。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笑容满面,看起来风度翩翩。但知道底细的人都知道,这个人笑的背后,是刀子。
血冥圣地的血无极也来了。他坐在角落里,翘着二郎腿,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玩味。他没有带多少人,就带了两个随从,一副来看戏的样子。
“有意思。”血无极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“太虚圣地逼婚,神族余孽抢亲,天衡宗夹在中间。这场戏,比我想象的精彩。”
“吉时已到!”司仪高喊,“请新娘入帐!”
顾清歌走进帐篷。
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