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尚存一丝侥幸,暗自安慰自己再等等,或许云澜很快会离开宗门,一切便能恢复往日模样。
直到那晚深夜,他例行夜间巡山,途经藏经阁密室窗外,无意间瞥见屋内一幕。
烛火摇曳之下,苏浅雪与云澜并肩而立,双手紧紧相握,眼底是纯粹幸福的笑意,那般温情,刺得赵明双目生疼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来历不明的神族遗孽能独占苏浅雪所有温柔?
凭什么对方手握毁天灭地的血脉力量,生来便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机缘?
凭自己五年苦熬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拱手让人?
极致的嫉妒冲垮了心中仅存的底线,赵明快步冲回房间,不再犹豫,指尖灵力注入传讯玉简,平静到冰冷的声音传入另一端:“我考虑清楚了,我愿意配合你们。”
玉简那头立刻传来阴冷的笑声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只需三件事,确认少年神族身份,完整绘制宗门防御布局,决战之时暗中打开护山大阵一处阵眼即可。”
赵明心头一颤,声音微微发颤:“你们……打算对青云宗所有人动手?”
“斩草必须除根,藏纳神族余孽,全宗都难逃罪责。”阴冷声音顿了顿,安抚道,“你不必担忧,开战前我们会提前转移你和你指定的亲信,不会伤及你分毫。”
赵明沉默良久,心底清楚,此举等同于亲手葬送整座宗门,所有朝夕相处的同门都会死于圣地修士之手,唯独他一人安然脱身。野心压过愧疚,他沙哑出声:“我答应你们。”
彻夜无眠,赵明独坐窗边,望着各间弟子居所亮起又熄灭的灯火,满心煎熬。
隔壁小婉屋内灯火迟迟未灭,少女捧着功法低声诵读,满心纯粹;寒霜居所一片漆黑,但赵明清楚她素来浅眠,时刻守护宗门;其余弟子安睡屋内,所有人都发自内心信任身为大师兄的自己。
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赵明低声喃喃,满是愧疚:“对不起,小婉,寒霜,各位师弟师妹。”
可他不愿一辈子困在这座资源贫瘠的小宗门,做一名无人知晓的筑基修士,他想要更强的力量,更高的地位,想要出人头地。
万般愧疚之下,野心依旧占据上风。他仔细收好传讯玉简,躺倒床榻,双目圆睁,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