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力地抬眼环视四周,自己正躺在驴车中央,身下铺垫着一层干枯泛黄的稻草,身上盖着一块粗糙陈旧的粗麻布,勉强抵御山间入夜后的寒凉。驴车侧边,须发花白的本村老村长静坐一隅,老者眉眼慈祥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,自始至终都在默默照看着重伤的他。
“孩子,你总算醒了。”老农见少年苏醒,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,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,语气温和醇厚,“你前后昏迷一天一夜,村里所有人都为你揪着心,生怕你就这么一睡不醒。”
云澜撑着虚弱的身躯,靠着木板勉强坐起,嗓音干涩沙哑:“我们……现在要去往何处?”
老农闻言轻叹一口气,神色复杂又无奈:“那日村内惨死五名修行修士,此事根本瞒不住官府。一旦衙役上门彻查,咱们整个小村落都会被牵连,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。俺和村里几位长辈彻夜商议,最终只能做出这个决定。”
老者抬手指向远方云雾缠绕的青云山,目光望向那座平平无奇的山峰:“那便是青云山,山上的青云宗,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一座正统修仙宗门。送你上山,一来能保全全村老少,二来,仙门之内自有灵丹妙药,也能给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,谋一条活下去的生路。”
云澜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远眺。青云山山势平缓低矮,既无万丈奇峰的磅礴气势,也无缭绕不绝的浓郁灵气,与曾经高耸入云、神辉普照的神族天阙相比,简直不值一提。山腰错落分布着几座简陋木质楼阁,规模狭小,寒酸朴素。可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凡间小宗门,山门前静立的那道白衣身影,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。
女子二十出头,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,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,眉眼温婉清丽,一双眸子澄澈明净,不染半分尘世污浊。她静立山门石阶之下,气质清冷淡然,静静注视着缓缓驶来的驴车,姿态从容,无风自动的白衣,在山野草木的映衬下格外醒目。
驴车缓缓停在山门前,白衣女子主动缓步上前,秀眉微蹙,目光落在面色惨白、满身伤痕的云澜身上,随即转头问询身旁的老农。老农依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