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泰仍有迟疑,“可兵部押运文书还没有……”
杜维桢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调令,放到木案上,“现在便有了。”
书记员立刻铺纸磨墨。周泰看着他又拿出一枚官印,脸色微变,“徐茂已经死了近一年,这枚印再用下去,迟早会出事。”
“死人最好用。”杜维桢语气冷淡,“不会翻供,也不会喊冤。”
官印落在灯下,印面赫然刻着“盐课司主事徐茂”七字。
书记员飞快补齐调令。东仓废盐六千石,因受潮结块,连夜转往城南盐碱场销毁。
周泰落下盐课司印,赵庸盖上仓场司验讫章,杜维桢最后取出兵部军需印,重重按在文书末尾。
三枚鲜红官印并排压在纸上。昏黄灯火下,朱砂红得刺眼。
裴砚仍没有动,仓里的人却渐渐放松下来。
车夫进入仓中,将一袋袋上等淮盐装上军需车。书记员站在旁边,按照名册一车一车清点。
“一百石,两百石,三百五十石……”
第一辆车很快装满,车夫拉紧缰绳,军需车缓缓驶出仓门。
就在车轮越过门槛的一瞬间,裴砚终于抬起手,“关门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落在长街之上。下一刻,两侧巷口骤然亮起成排火把!
大理寺差役从长街、屋顶与仓后同时冲出,出鞘刀锋在雪夜中连成一片冰冷寒光。
“奉旨查办军盐亏空案!所有人原地跪下!”
仓内瞬间大乱。有人转身逃跑,有人扑向桌上的调令,还有一名书记员抬手掀翻油灯,试图烧毁旁边的清点册。
火苗刚舔上纸角,一大团积雪便迎面砸来。
陈七从窗口翻进仓中,一脚踩灭火星,弯腰将账册捡起,“烧账?”
他冲面无人色的书记员咧嘴一笑,“这东西如今比你值钱。”
杜维桢脸色剧变,转身直奔后门。可他绕过盐垛,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仓后,不知何时横着停了三辆宽大的旧货车。
车身上的“广运”二字只刮去了一半。十几名已经归入转运队的老车夫站在车旁,将后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的老车夫抱着手臂,乐呵呵地看着他,“杜大人,认得这几辆车吗?从前替您运过盐。”
老车夫拍了拍车辕,“今日改行,专门堵人。”
杜维桢猛然回头。裴砚已经踏进仓门,风雪落在他肩头,衬得面容愈发冷白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杜大人。深夜调动十二辆军需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