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着礼部黄旗的官舫收起风帆，平稳靠向清河码头。
甲板上。
薛明阳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咔作响。
“可算到了，这几日在船上摇得我头晕眼花。”
他看向旁边摇扇子的袁少游。
“江兄和霍兄在半路换了船，人家都赶着回家探望长辈。”
“你个江陵人，死皮赖脸跟着咱们在清河下船干嘛？”
袁少游唰地合上折扇。
“薛兄，你这就不懂了。”
“清影妹妹在清河，她在哪，哪里就是我袁少游的家。”
“江陵那个家，不回也罢。”
“好好好，你可真是个大孝子。”
赵文翰整理着袖口，淡淡道：
“袁伯父若是听见这话，过完年定会提着棍子杀到清河来。”
“大奉律，逆子挨打，官府不究。”
袁少游翻了个白眼，抬手按住心口。
“赵兄，你现在张口闭口就是大奉律，当真是被刑部那帮老夫子给同化了。”
“咱们这是回家，不是升堂过审，你就不能盼我点好？”
薛明阳嘿嘿直笑。
“他盼不盼你好我不知道，反正小爷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家，吃上一碗涟漪做的鸡汤面。”
“在京城天天吃炙鸭爆肚，香是香，可肚子里总觉得缺了点清河味。”
陈良、罗承志和孙秉礼三人此时并肩立在舷边，探着脑袋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罗兄，孙兄，你们快瞧瞧岸上。”
“我是不是坐船坐久了，眼睛发花？”
罗承志手里捏着的书卷险些滑落。
“陈兄，你没眼花。”
“这……这码头上怎么站了这老多人？”
孙秉礼扫过黑压压的河岸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粗略估算，沿岸长街挤了少说数千人。”
“只怕全城闲暇的百姓，今日都聚到这码头上了。”
顾辞掀开布帘，从舱室缓步走出。
听到甲板上的惊呼声，他眼神一凝。
整个清河码头今日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长街两侧张灯结彩，大红的灯笼挂满了沿河的柳树枝头，在晴空下显得分外喜庆。
岸上百姓熙熙攘攘，热闹非凡。
“来了来了！官舫靠岸了！”
“快看那明黄旗子，是咱们辞哥儿的大船！”
“辞哥儿！尝尝老汉刚出锅的炊饼，热乎着呢！”
在人群稍微宽裕些的后方，年轻的庄稼汉将五六岁的孩童稳稳驮在脖颈。
那小娃唇角沾着糖渣，指着大船奶声奶气道：
“爹，那就是写天书的顾叔叔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