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辞没说话。他猜得到。白季珩会先看他,再去看纪淮舟,最后把目光落在陆辞渊身上,就像他平时在任何需要判断局势的场合所做的那样——不急着发火,先看人,再下刀。
“你现在就两条路。”沈听澜干脆道,“一,把话说开,主动告诉他你昨晚发了烧,但现在退了,人没事。二,继续装,装得足够像,让他看不出来。你觉得哪条路比较像你三哥会尊重的选择?”
白辞抿了抿嘴:“……第一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最烦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。我越是遮遮掩掩,他越觉得我把他当外人,有事防着他。”
沈听澜笑了一下:“你这不是挺会跟你三哥相处的吗?”
“懂又有什么用,做起来太难了。他如果非要追究是怎么发烧的,撒谎肯定不行,容易露馅。我总不能说跟陆学长闹别扭、自己淋雨作出来的吧?他知道了,头一个就找陆辞渊算账。”
“那你就说,是你自己不小心淋了雨。”沈听澜说,“陆辞渊只是在旁边没拦住。你要给陆辞渊留面子,你三哥也不会傻到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。”
白辞眼睛微微睁大:“你这不等于还是把陆学长推出去了吗?”
“推哪儿去?这叫给他留个台阶。你三哥心里有杆秤,你越护着他,他越来劲。你自己先认了,再顺便带一句‘陆学长当时想拦来着’,他反而懒得揪着不放,这事就过去了。他要是真想动陆辞渊,你一句话就能把他按在原地。”
白辞慢慢品了品,觉得沈听澜这话虽然听着像在教他糊弄三哥,但居然有几分道理。
“沈哥,你们这种人是不是都特别聪明?”白辞忽然问。
沈听澜像是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到了,眉梢轻轻一挑。
“‘我们这种人’?”他重复了一遍,尾音拖得意味深长,“哪种人?爱喝冷咖啡的,还是熬夜不睡专门给人当守床的?”
白辞被他问得噎了一下,小声嘟囔:“就是……你和纪学长,还有我大哥、三哥这种。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,是不是天生就比普通人会看人、会说话、会拿捏分寸?”
沈听澜目光落在白辞脸上,少年刚从高烧里缓过来,脸色还白着,偏又摆出一副认真请教的模样,像只刚能站稳就开始观察周围怎么觅食的小动物。
“你羡慕啊?”沈听澜笑了一下。
白辞抿了抿唇,没否认。
“这有什么好羡慕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