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它们厉害一百倍。”
“那我以后保护你。”
纾低下头,把脸埋进儿子软软的头发里,藏起了自己泛红的眼眶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
“……好,妈妈等着那一天。”
男孩满意地闭上了眼睛。睫毛不再颤抖,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绵长。他的手还搭在妈妈的手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,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东西,也许是一片蓝色的光,也许是一颗刚诞生的星星,也许是多年以后他站在废墟之上,独自面对铺天盖地的黑暗时,忽然从心口涌出的那团温温热热的银色火焰。
纾弯腰,在男孩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,“乖乖睡觉,妈妈让它们安静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抬起一只手,一圈极淡的银色光芒从她掌心里扩散开,像涟漪一样,从屋子的中心一圈一圈往外荡。远处那些窸窸窣窣、扰人耳畔的诡异声响,顷刻间尽数湮灭,荡然无存。
纾收回手,在窗边站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身,看向床上熟睡的儿子。
睡梦中的小小男孩,嘴唇轻轻翕动,一声极轻的,带着睡意的呢喃,消散在寂静夜色里。
“妈妈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道细碎的引线,猛地刺破这层记忆幻境。
周遭的画面瞬间剧烈晃动,屋内的暖光、窗边的人影、少年熟睡的脸庞,全部如同碎掉的琉璃,四分五裂,飞速消融褪去。
悬浮旁观的白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浑身滚烫的灼烧感重新狠狠包裹住他。
白辞的睫毛颤了颤,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。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视线还是模糊的。
梦境里那个小男孩的声音还缠在他意识边缘,那声稚嫩的“妈妈”,好像顺着喉咙往外溢,他没有力气分辨是自己喊的还是梦里残留的回音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:“……妈。”
三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脸上。
陆辞渊给白辞换毛巾的手猛地收紧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,这一声“妈”是在叫谁,他完全不知道,但他下意识看了纪淮舟一眼:你是他医生,你处理。
纪淮舟抬眸扫了他一眼,陆辞渊那副僵着手臂、不知所措的模样实在少见。他接过陆辞渊手里那条快被攥变形的毛巾,重新叠好放回白辞额头上,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,眼底却多了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放心,叫的不是你。你这张脸还够不上‘妈’。”
陆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