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一道光从门缝里泻进来,男孩飞快把瓶子塞回枕头底下,拿被子胡乱擦了把脸。
他不想让妈妈知道。妈妈已经够累了。
这片区域本就是异种盘踞的地盘。这里生长着一枚奇果,快要到成熟的时候,那果子是留给自己的,也正因如此,无数异种被气息吸引,从四面八方涌来徘徊在此。旁人什么都听不见,唯独他听觉异于常人,就算是很远地方传来的动静,怪物的低语、嘶吼,也能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。
妈妈大半时候都守在外围,看护那枚果子,还要提防四处窜来的怪物,没法一直待在屋里陪着他。就算她实力再强,也没法把整片空间的怪物一次性清干净,杀完一批,过一阵又会有新的游荡过来。
每一回他半夜被惊扰,妈妈都要赶过来哄他,长久熬下来,妈妈也会疲惫。能自己解决,他就不想再让妈妈守在床边熬一整夜。
“小辞。”
那道嗓音温温柔柔,和方才蓝色火海里,哄过襁褓婴儿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白辞的意识狠狠一颤,割裂感愈发强烈。
是她。是方才战场之上以身护子的女人,是原主的母亲。他竟在一遍遍窥探属于她的记忆——可此刻涌上心头的酸涩,分明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,与他这个“外来者”无关。
“妈妈。”男孩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鼻音,慌忙压下眼眶残存的湿意。
女人走到床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,摸到一手汗。
“又做噩梦了?”
男孩身子微僵,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,小声扯谎:“……没有,我没做梦。”
纾哪里会看不出来,瞥见他颈侧还未完全干透的淡蓝色光泽,也捕捉到他眼底来不及藏好的惊惧可她没有戳破,只是抬手,指尖淡淡拂过他颈侧,确认那一层药膜完整,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温柔。
“嗯,没事就好。”她没有追问,语气平缓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鬓角,“睡不着?”
小男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,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: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躺好。”她低声说道,伸手将被褥往上拢了拢,把小小的人裹得严实,“那妈妈陪你说话,说一会儿话,就能睡着了。”
她说完,便侧身坐到床沿,后背靠着床头,没有躺下。
男孩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说什么?”
纾低头看着他——看着他睫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