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别报数了。”白辞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咳了两声,肩膀跟着咳嗽的频率一抖一抖的,“我用个退烧贴就行。”
【白白,抽屉里有纪淮舟备好的退烧贴。】
白辞费力地侧过身,指尖摸索着拉开床头柜抽屉。脑子里像灌了浆糊,视线虚晃得厉害,他的手在抽屉里胡乱翻了两下,摸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——是之前沈听澜顺手塞进去的备用耳塞,他捏了捏,丢回去,又摸到一个圆柱形的小瓶子——清凉油,不是。
“在哪儿呢......”他嘟囔了一句,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木板。
【左边,左边那个长方形盒子。别翻了,那团黑乎乎的是你的备用鞋带。】小七的语气满是无奈,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翻错”的习以为常。
白辞终于摸到了那个盒子,指尖抠了两下才撕开包装。他抽出一片退热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额头上贴。手不太稳,指尖微微发颤,贴纸的边缘在他额角蹭了两下才勉强贴上。他看不到自己贴成了什么样,只觉得贴纸歪歪扭扭的,似乎有一半粘在了头发上,额角还翘着一个角,怎么按都按不平。
算了,贴着就行。
他把手缩回被子里,闭上眼等药效上来。冰凉的触感覆在滚烫的额头上,短暂压下一点头部的灼烧感,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半点没有缓解,嘴里苦得发涩。
退烧贴只能缓一缓脑袋,解不了喉咙的干,保温杯里的水半夜就喝完了。
白辞沉默了一息。
“……还是要去楼下倒杯水。”
他说完撑着床垫坐起来,光是这个平时只需要一秒钟的动作,他花了十多秒,坐起来之后等眼前的黑雾散掉,才看清自己那双踩在地毯上的脚。脚趾泛着不正常的红,踩在地毯上像踩在棉花堆里,软绵绵的,找不到着力点。
他扶着床头柜站起来,膝盖抖了一下。
白辞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,每走一步,脚底的绵软感就重一分,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像踩在云上,整个人轻飘飘的。手指摸到门把手,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拧开锁,拉开门,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墙壁上的纹路照得模模糊糊。他扶着门框站了片刻,等那一阵天旋地转过去,才抬脚往楼梯口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走廊的地毯比卧室的厚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