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渊沉默了一瞬。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车里的原话——“坐前面、滚上来。”确实是命令式。不,他跟自己手下说话都没这么硬。
“……我习惯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几分,“没人教过我怎么跟室友说话。”
“没人教过?”白辞歪了外头,“你跟纪学长说话也不这样,跟沈哥也是。你对他们从来不用命令式,为什么到我这儿就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就特别不客气。”
陆辞渊心里微微一紧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自己今天在车上说“坐前面”时的语气,想起中午在餐桌上甩脸色的沉默,想起从昨晚厨房交手到今早餐桌对峙的每一句话——他确实对白辞更不客气。不是没来由的。是因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按他的规则来。纪淮舟也好,沈听澜也好,他们是在同一套规则里长大的,彼此知道分寸在哪儿,点到为止。但白辞不是。白辞会还手,会装乖,会在月光下骂他属狗的,会当着面叫他法外狂徒,会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,说“我没有不看你”。
他完全不按牌理出牌。而陆辞渊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跟这样的人说话。所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——控制。控制语气,控制距离,控制对方看谁不看谁。因为一旦不控制,他就不知道会说出什么。
陆辞渊开口,声音低沉:“……他们不需要我客气。客气是给外人的,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