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转头多看。
多看一眼,就多一分濒临崩溃的破碎。
他今天明明那么开心。
明明拥有了一整天完整、鲜活、圆满的她。
明明骗自己可以再多撑几日、再多温存几时、再多一点时间。
可命运从不骗人。
短暂温柔,只为极致别离铺垫。
回到医院,刚抱她走进病房,温知夏胸口骤然一闷。
来不及反应,来不及调息,熟悉的窒息闷堵再次席卷而来。
不是剧烈发病,是绵长、死寂、彻底无力的衰竭。
她躺在他怀里,身体轻轻发颤,却连蹙眉难受的力气都没有。
无声的煎熬,比崩溃大哭更虐人心。
沈聿白小心翼翼将她平放病床,熟练、飞快、却极致轻柔地替她接好监护、戴好血氧、盖好被褥。
仪器重新滴滴作响。
屏幕上的数据,低得彻底刺眼。
心率紊乱到频繁脱搏,血氧再度跌破危险线。
刚刚一整天的正常,彻底作废。
所有假象,彻底撕碎。
医生匆匆赶来,复查过后,看着数据无奈摇头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:
“最后的精力耗完了。”
“彻底进入终末阶段。”
“接下来随时可能骤停。”
没有救治方案。
没有药物转机。
没有任何一丝侥幸。
只剩静静等待,静静消耗,静静走向终点。
医生说完,轻轻拍了拍沈聿白的肩,无声离场。
病房再度陷入死寂。
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,一点点倒数她仅剩的时光。
沈聿白坐在床边,握着她彻底冰凉的小手。
指尖的温度,怎么捂都捂不热。
她的身体,怎么护都护不住。
夜色彻底深透,窗外无光、无风、无暖、无星。
整座城市沉入冬夜的死寂。
温知夏半睁着眼,视线模糊涣散,看不清他的模样,却精准知道他在哪里。
她微微侧过头,对着他的方向,轻轻开口,气若游丝:
“沈聿白……你会不会害怕?”
她知道自己快要走了。
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她不怕自己落幕。
她怕他一个人,怕他余生孤寂,怕他独自熬完漫漫人间岁岁。
沈聿白俯身,贴近她耳畔,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,压住所有破碎颤抖: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只怕留不住你。”
只怕这人间太短、相逢太晚、相守太浅、别离太急。
温知夏浅浅扯出一点笑意,眼底水汽漫溢,无声滑落泪水。
她明明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