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想活了。
太想留住这人间、留住这烟火、留住身边一心一意护她的少年。
可天命不许。
半点不许。
沈聿白看着她瞬间泪流满面、彻底崩溃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。
他见过她体虚、见过她苍白、见过她濒死虚弱。
却第一次见她彻底崩溃大哭。
第一次听见她直白说出心底最深的渴望与不甘。
少年所有强忍的冷静、所有死撑的克制、所有伪装的平稳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。
他抬手,一把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力道极轻,怕压到她的心脏,却又极紧,舍不得松开半分。
他下巴抵在她发顶,眼底隐忍的湿意彻底滚落,滚烫的男儿泪,悄无声息砸在她的发间。
他从不落泪。
哪怕熬夜再苦、陪护再累、压力再重,他从未掉过一滴泪。
可此刻,他抵不住了。
抵不住她的破碎,抵不住命运的残忍,抵不住他们相爱却注定别离的结局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到极致,字字哽咽,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很乖、很能忍、很想活。”
“是我没用,知夏。”
“我学再多医、守再多日夜、避再多风险,我还是护不住你。”
长廊空旷,风雪呜咽。
两个年少的人,在深夜医院,在终局已定的命运面前,终于卸下所有伪装。
不再克制、不再逞强、不再体面。
只剩最纯粹、最无助、最让人心碎的不舍与不甘。
温知夏埋在他怀里,肩膀轻轻颤抖,哭声压抑细碎。
她不敢大声哭。
不敢情绪太激动。
哪怕崩溃落泪的此刻,身体本能依旧在害怕、在克制、在保命。
连难过,她都要小心翼翼。
连崩溃,她都不能尽兴。
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。
“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久了。”她埋在他怀里,轻轻呢喃,眼泪浸湿他的衣襟,“从秋天反复心慌开始,我就有数了。”
“我一直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我怕你难过,怕你放弃学业,怕你为我耽误一生。”
她太懂事。
懂事到让人心疼到极致。
明明最该被心疼、被纵容、被偏爱的人是她。
可从头到尾,她都在体谅别人、迁就别人、成全别人。
唯独委屈自己。
沈聿白心口剧痛,一遍遍轻拍她的后背,极尽温柔地安抚她崩溃的情绪。
“不怕了。”
“不用再忍了,不用再藏了。”
“剩下的日子,不用你小心翼翼活着。”
“我陪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