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正午的人流渐渐散尽,喧闹褪去,只剩下温柔安静的空气裹着两人。
温知夏闭着眼,额头轻轻抵着沈聿白温热的肩头,紊乱的心跳一点点趋于平稳,头顶天旋地转的眩晕也缓缓散开。
这是她十七年人生里,最松弛、最不用设防的片刻。
不用硬撑坚强、不用伪装无恙、不用独自咬牙熬过身体的不适。
身边有人接住她所有脆弱,包容她所有疲惫,纵容她片刻的偷懒与依赖。
时间慢慢流淌,暖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来,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温柔缱绻。
沈聿白全程身姿挺拔,一动未动。
哪怕肩骨微微发麻,也半点没有挪动分毫,生怕微小的晃动,都会打破她难得的安稳,惊扰她片刻的休憩。
他垂眸看着靠在肩头的女孩,她的睫毛轻颤,脸色依旧浅白,透着挥之不去的孱弱。
眼底温柔深处,藏着无人知晓的焦灼与坚定。
从医院确诊那天起,他就清楚地知道。
医嘱的静养、忌口、情绪平稳,只是最基础的养护。
面对逐年退行、不可逆加重的心脏缺陷,普通的小心避让,根本撑不住漫长秋冬。
他不能只被动看着她一天天衰弱,看着她一次次发病隐忍,看着命运一点点收走她的鲜活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改变不了宿命,至少能在每一次风浪来临之时,替她兜底,护她周全。
“好点了吗?”良久,他压低声音轻声询问,语气温柔得怕惊碎眼前的安宁。
温知夏轻轻应声,嗓音软糯微哑:“嗯,好多了。”
她缓缓直起身,脱离那方温暖可靠的肩头。
离开依靠的瞬间,心底忽然涌上一阵空落落的贪恋。
短暂的依靠过后,依旧是自己残缺易碎的身体,依旧是步步下坡的余生。
可至少这一刻,她被好好爱着、好好护着。
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眼底的倦意褪去大半,勉强恢复了往日的温顺平静。
“耽误你好久吃饭了。”她看着桌上微凉的饭菜,带着浅浅的歉意。
刚刚无意识的依赖,耗费了他大半午休时间。
沈聿白淡淡摇头,拿起筷子重新替她摆好餐具:“不耽误。”
“你能缓过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饭菜微凉,他起身去食堂保温台,细心将两份饭菜重新加热,温度调至刚好温热,才重新端回座位。
一举一动,细致入微,妥帖到极致。
温知夏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