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沉落之际,暖光一点点褪去,老街被深秋的暮色彻底笼罩。晚风穿巷,不再是白日的轻柔,裹挟着入夜后的寒凉,贴着窗沿一遍遍掠过,带着萧瑟侵骨的冷。
一日的静养,让温知夏的身心难得松弛。
沈聿白陪她静坐、闲谈、看落日,没有提病情、没有提预后、没有提那些沉重无解的未来。
他刻意把所有晦暗都挡在门外,只留给她片刻无忧无虑的寻常朝夕。
可身体的反应,从来不由人心掌控。
天色越沉、气温越低、湿气越重,胸腔那道熟悉的闷涩感,就越清晰地卷土重来。
不剧烈,不汹涌,只是沉沉的、黏滞的,牢牢压在胸口。
像一场缓慢降临的秋雨,无声无息,却连绵不绝,让人喘不舒展。
温知夏垂在身侧的指尖,悄悄泛起微凉。
她习惯性敛去所有异样,眉眼依旧温顺,坐姿依旧安稳,面上看不出半分难受。
经历过医院确诊、查过冰冷预后词条,她反而愈发平静。
知道注定逐年加重,便连抱怨、连委屈、连惶恐,都慢慢沉淀成了默然接受。
能安稳一分,便惜一分。
能平静一日,便赚一日。
沈聿白坐在她旁边,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暮色,实则大半心神都锁在她身上。
从日落降温开始,他就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。
呼吸变浅了、坐姿拘谨了、指尖不再放松舒展。
所有旁人捕捉不到的细微破绽,在他眼里,清晰无比。
“冷了?”他轻声开口。
温知夏微微一怔,轻轻摇头:“还好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一阵晚风骤然灌进窗缝,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席卷而来。
她心口骤然一缩,心跳莫名滞涩半拍,轻微的眩晕瞬间缠上脑海。
眼前微微发白,耳边短暂嗡鸣。
短短一瞬,足以让她知晓——今晚,不会安稳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攥紧衣角,靠着多年熟练的隐忍,硬生生将那阵不适压了下去。
只是眼底那一瞬间的空茫,没能完全藏住。
沈聿白看得心口一紧。
他没再追问,也没有当众戳破她的硬撑,只是无声起身,抬手将敞开的窗户彻底关严,拉上厚实的窗帘,隔绝所有夜风与湿冷。
屋内瞬间静谧温暖,隔绝了深秋萧瑟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落座,语气轻缓温和:“明天周一,正常返校。”
温知夏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“不用勉强自己跟上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