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慌,不敢失态,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悸,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,稳住她虚浮的身子。
“没事。”他语速极快,温柔得近乎偏执,“只是初步筛查,不一定严重,我们等报告,等医生定论。”
他在安慰她,也在拼命安抚自己。
几分钟后,自助打印机缓缓吐出两张薄薄的纸。
白色纸张,黑色字体,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,冰冷、公正、毫无情面。
——先天性窦房结功能异常,窦性心律过缓,伴随频发心律不齐,心肌供血持续性不足。
简简单单几行字。
精准、直白、彻底,宣判了她十几年所有的隐忍与煎熬。
不是体虚,不是娇气,不是营养不良。
是天生如此。
是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的、无法根治、只能终身养护的心脏隐疾。
沈聿白拿起报告单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他一字一句认真往下看,每多看一行,心口就疼一分,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后怕席卷全身。
原来她每一次胸闷、每一次眩晕、每一次深夜难安、每一次强忍沉默,全是病症发作。
原来她十七年的温柔懂事,全是病痛磨出来的小心翼翼。
原来她一次次推开他、一次次拒绝远方、一次次认命留守小城,不是自卑怯懦,是她早就隐隐知道——
她的余生,本就比旁人短、比旁人难、比旁人清冷孤苦。
温知夏站在他身侧,轻轻垂着眼,安静看着那张报告。
没有震惊,没有崩溃。
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和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。
终于不用再幻想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养好身体,可以奔赴远方,可以和他并肩前程。
一纸报告,判她余生清寒。
判她终身受限,终身易碎,终身不能热烈鲜活地活着。
“看懂了吗?”沈聿白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转头看她,眼底是快要藏不住的红,“别怕,这只是养护型病症,可以控制,可以维稳,不会——”
他话说到一半,自己都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不会怎样?
不会致命吗?
不会拖累余生吗?
不会随着年纪加重吗?
所有问句,他都没有答案。
温知夏轻轻摇头,浅浅笑了一下,笑意单薄又悲凉。
“我看懂了。”
她早就懂。
懂自己的身体撑不住岁月,懂自己配不上热烈青春,懂自己留不住前途万丈的他。
只是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