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清晨,风势收敛,天依旧是灰蒙蒙的沉色,云层压得很低,空气里裹着潮湿的冷意,钻进衣领,透着刺骨的凉。
温知夏醒得很早。
昨夜睡得极浅,断断续续的心慌反复缠扰,像是浅浅的潮水,一次次漫过胸腔,让她无法沉眠。睁眼时,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,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软无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格外稀薄。
她静静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。
窗外的老树枝叶被秋风扫落大半,零星枯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,安静得毫无声息。
就像她的身体,一点点衰败,悄无声息,无人察觉。
她抬手轻轻抚在胸口,心跳平稳得近乎微弱,没有剧烈的疼痛,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钝感。这种感觉,比难受更磨人。
难受尚可忍耐,这种日渐衰败的无力,让人心生惶恐。
洗漱下楼时,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早餐,听见脚步声,随口回头叮嘱:“今天降温,多穿件衣服,你体质差,别又着凉感冒。”
寻常的叮嘱,温和平常。
温知夏轻轻点头,低声应着“好”。
家人永远只会叮嘱她别着凉、别生病,从来没人深究,为什么她从小到大,永远比别人弱、永远怕冷、永远容易疲惫。
所有人都把这一切归为天生体弱、后天娇气。
没人知道,这不是娇气,是身体早已埋下的病灶,在漫长岁月里缓慢侵蚀着她的生机。
早餐依旧清淡,白粥配小菜,她小口慢咽,不敢吃得太急。稍微饱腹,心脏便会隐隐受压,闷胀感接踵而至。
母亲看着她斯文安静的模样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文静了,平时多吃点、多动点,体质才能养回来。你看隔壁沈家那小子,阳光优秀,身体也好,看着就让人省心。”
猝不及防的一句提起,让温知夏握着勺子的指尖轻轻一顿。
沈家那小子。
沈聿白。
永远被大人拿来夸赞的标杆,永远耀眼、坦荡、健康、前程光明。
而她,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叮嘱、被照顾、永远养不好身体的失败者。
两相比较,高下立见。
心底的自卑又悄悄冒了出来,轻轻压住她的心跳。
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低头喝粥,掩去所有翻涌的心事。
吃完早餐,收拾妥当,已经临近正午。
天气依旧阴沉,不见半点阳光,冷风时不时穿巷而过,卷起一地残叶。
手机安静了一整个上午,没有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