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上晓星未落,西屋磨盘满仓早都转起来了。
丁冬九就从炕上爬起来,摸黑穿好衣裳。王一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含糊地问了一句:“这么早?”
“起来转转”丁冬九压低声音说,“你再睡会儿。”
王一梅“嗯”了一声,又翻了个身,继续睡了一会儿毕竟是大肚婆了。
丁冬九轻手轻脚地出了屋,在厨房里洗了把脸。正月的早晨还有些凉,井水冰得他打了个激灵,却也彻底清醒了。他院里院外走走,打了一段前世学的太极拳,忘了不少
他回到屋里,从一个瓦罐里掏出二十两银子——这是他留出来家里用的钱,修祠堂是大事,耽误不得。
银子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,揣进怀里。他又拿了几块昨儿个炸的糖糕,用油纸包了,准备带给六爷家小孙子尝尝。
出了门,村里的路还湿漉漉的,是夜里的露水打的。几只麻雀在路边的枯草丛里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远处传来几声鸡鸣,此起彼伏的,像是在互相应和。
丁冬九走到六爷家门口,刚要敲门,门就从里面开了。六爷的儿子丁传祥正往外走,手里端着一盆洗脸水,差点泼到丁冬九身上。他赶紧收住手,看清来人,笑了:“哟,冬九来了?这么早!”
“祥叔。”丁冬九笑着打招呼,“六爷起了吗?”
“起了起了,在屋里喝茶呢。”丁传祥把水泼到院角,侧身让开路,“快进来。”
丁冬九进了院子,看见六爷正坐在堂屋里,端着一碗热茶慢慢地喝着。见丁冬九进来,六爷放下茶碗,脸上露出笑:“冬九来了?坐坐坐。”
丁冬九在六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也不绕弯子,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包银子,放在桌上,解开布包,露出白花花的银锭子:“六爷,这是二十两,您收好。”
六爷看着那堆银子,眼睛亮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。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放下,才慢慢地说:“冬九啊,你可想好了?二十两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丁冬九的语气很平静,“修祠堂是百年大计,我既然是丁家的子孙,就该出一份力。”
六爷点了点头,目光在那堆银子上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把布包包好,放到自己手边。他抬起头来,看着丁冬九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满意:“冬九啊,你有这份心,祖宗会知道的。”
丁冬九笑了笑,没接话。
六爷又说:“既然你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