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二姐丁盼娣一家。二姐夫赶着驴车,车上坐着二姐宝成宝兴,外甥媳妇抱着孩子,大包小包地提了一车的东西。二姐一下车,看见丁冬九穿着一身崭新的黑绸长衫站在门口,愣了半天,拉着丁冬九的手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,嘴里不停地说着:“好,好,穿得像模像样的,像个掌柜的样子了。”
紧接着是三姐丁来娣一家。大妞也跟着来了,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袄子,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欢喜。她过了年就要出嫁了,这次回娘家,算是出嫁前最后一次以姑娘的身份在丁家过年了。王一梅拉着她的手,问了她一些准备的情况,大妞红着脸一一答了,声音细细软软的,像春天的风。
四姐丁盼娣和也陆续到了。四姐夫马德胜赶着车,车上坐着四姐和两个半大小子,两个小子一下车就满院子疯跑,跟丁成凑到一起,三个人像三只猴子一样,追着院子里的大黑狗满村跑。丁福跟着追着跑。
大姐一家来了,更是热闹的坐不下,满仓,满金,满银,娟子回娘家了,琴儿肚子大,坐一下后晌也回县城刘家。满银高兴活泛的跑进跑出。那点掌柜样子,都没有了。
姐姐们见了面,那话就说不完了。四个人围坐在胡氏的炕上,叽叽喳喳地聊着家长里短——谁家的媳妇生了,谁家的儿子娶了,谁家的老人没了,谁家的地卖给了谁——这些话题在旁人听来琐碎得不行,可她们几个说得津津有味,时而哈哈大笑,时而唏嘘感叹,时而凑到一起低声嘀咕,说到隐秘处还要互相推搡几下,笑得前仰后合。
胡氏坐在炕头上,看着四个女儿围在自己身边,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她一会儿摸摸这个的手,一会儿拍拍那个的肩,眼睛里亮晶晶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男人们在堂屋里坐着喝茶说话。丁冬九把提纯的白酒拿出来,给几个姐夫和外甥们每人倒了一碗。几个姐夫喝了,都瞪大了眼睛,连声说好酒。二姐夫自持见过世面,喝了一口,咂了半天嘴,憋出一句:“这酒……这酒有劲儿!”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。
院子里,孩子们在疯跑,大黑狗跟在他们后面,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。厨房里,王一梅和外甥女,外甥媳妇在忙活着做饭,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,油烟和香气一起飘出来,弥漫了整个院子。
丁家的院子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
驴车来来往往的,把姐姐们一家一家地送来,又一车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