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梅提前两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。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屋子——给胡氏带的补药和布料,给满仓家小闺女带的几件小衣裳,给三姐家宝儿带的一包糖果子,还有自家在路上吃的干粮和水。丁成帮着把东西一趟一趟地搬到牛车上,码得整整齐齐的。丁福帮不上什么忙,就围着牛车跑来跑去,一会儿摸摸牛的角,一会儿扯扯棚子上的油布,兴奋得跟过年似的。
“丁福,别乱跑,一会儿摔了!”王一梅喊了一声。
丁福充耳不闻,继续围着牛车转圈,直到丁成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,把他拎到车上坐好,他才老实下来。
丁冬九最后检查了一遍铺子里的门窗和炉火,又交代了满银和李涯几句——腊月里虽然生意忙,可该歇的时候也得歇,别为了挣几个钱把身子熬坏了。满银拍着胸脯说“舅你放心”,李涯也点了点头。丁冬九这才放了心,爬上牛车,在马德胜旁边坐了下来。
马德胜甩了个响鞭,牛车吱吱呀呀地启动了,沿着官道,朝着牛尾村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一路上,丁成坐在车厢里,撩开棚子上的油布帘子,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。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,庄稼早就收完了,只剩下一些枯黄的秸秆茬子立在田里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远处的山峦灰蒙蒙的,轮廓模糊,像是被谁用淡墨在天边随意勾勒了几笔。丁福坐不住,一会儿爬到车厢前面去看路,一会儿又缩回来,一会儿又扒着帘子往外头喊一声“驾”,惹得马德胜呵呵直笑。
王一梅坐在车厢里,一只手扶着肚子,另一只手揽着丁福,免得他滚下去。她穿着一件簇新的藏青色棉袄,配着一条同色的棉裙,料子虽然不是绸缎,可厚实暖和,针脚也细密。头上戴着一根银簪子,耳垂上挂着一对银耳环,虽然不贵重,可擦得锃亮,在日光下一晃一晃的。她比上半年胖了一些,脸色也红润了,整个人看上去白白净净的,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滋润。
牛车进了牛尾村的村口时,天色已经偏西了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有几个妇人正在纳鞋底唠嗑,远远看见一辆带棚子的牛车驶过来,都停了手里的活计,伸长脖子张望。等牛车走近了,看清了车上坐着的人,几个妇人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