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心里那点侥幸,像开春河面上的薄冰,咔嚓一声,碎了个干净。
他想起落雁坡那些“修路工”齐刷刷抬起又落下、像尺子量过的镐头,想起他们看过来时那冷冰冰、空洞洞,像看路边一截枯木的眼神。
那不是民夫,那就是刀鞘里的刀,只等主人一声令下,就要见血。
商队在东市棚区安顿下来,可王富贵的心,却像被扔进了油锅,煎熬得很。
带来的三千斤上等木炭,堆在棚子里,黑压压一片,却像一坨没人要的烂泥。
他让伙计扯着嗓子吆喝,把价钱一降再降,从二十文降到十五文,又咬牙降到十文——这已经是赔本买卖了,连运脚钱都赚不回来。
可路过的人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木炭?谁还用那玩意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