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,总是在不经意间流传。
省城的茶楼酒肆、街巷码头,关于白鹿书院那位赘婿学子的奇闻,正以一种微妙的速度蔓延开来。
陆怀瑾对此不置可否。
他甚至懒得去打听那些传言里,自己被塑造成了什么模样。
是妖孽,是奇才,还是运气好到离谱的幸运儿,都无所谓。
名声这东西,于他而言不过是副产品。
他真正想要的,不过是在这大夏王朝安稳度日,顺便完成对娘子的那个承诺——科举登顶。
仅此而已。
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云府后院已经忙碌起来。
七八个下人正往停在院中的两辆马车上搬运箱笼,井然有序。
云浅浅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张清单,不时指点几句。
“那箱书册轻放,莫颠坏了。”
“绸缎那边再加几匹,到了京城怕不够用。”
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窄袖褙子,长发挽成简洁的髻,面容清冷如常,但眉眼间带着一丝忙碌带来的鲜活气息。
北上京师在即,她要打点的事务繁多,从随行人员到沿途补给,事无巨细都要过问。
陆怀瑾靠在廊柱旁,抱着胳膊看她指挥若定的模样,嘴角微扬。
这娘子操持家务的本事,当真是一等一的。
换做他来,怕是连行囊都理不清楚。
正想着,一名身着短褐的汉子从前院匆匆走来,脚步沉稳,目光警觉。
陆怀瑾认得,是漕帮的人,常在云家码头帮工。
“陆公子,”那汉子在他面前站定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递上,“方才有人托小的转交此信,指名要给您。”
陆怀瑾微微挑眉,接过信封。
信封是寻常的素色纸笺,边角有些磨损。
但他的目光,在触及信封右上角那处印记时,顿了一瞬。
那是一个花纹,大约拇指盖大小,因印泥模糊而显得有些残缺。
但依稀能辨认出,是一簇火焰的形状。
火焰。
陆怀瑾眸光微动,面上却不显分毫。
他随手将信封翻看两下,语气平淡:“送信的人呢?”
“已经走了。是个生面孔,没留姓名。”漕帮汉子答道。
“知道了,辛苦。”陆怀瑾摆摆手,示意他可以退下。
那汉子抱拳一礼,转身离去。
陆怀瑾低头,指尖在那火焰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指腹下,纸笺粗糙的触感传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烟火气。
他拆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,折叠整齐。
展开,是几行字迹,笔锋凌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