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香的目光在那条小径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收回来,转身下了山。
她没有回云家商号,而是绕道去了城南。
韩家的别院她认得,青砖黛瓦,门前两棵老槐树,院墙高约丈许,不算难翻。
但她没有贸然行动。
梅香在别院对面的茶棚里坐了半个时辰,要了一碗粗茶,慢慢地喝。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那灰衣杂役没有进韩家别院的正门,而是从侧面的角门闪了进去。
角门虚掩着,没有上锁。
这不是疏忽,而是方便进出。
梅香放下茶碗,起身离开。
接下来三天,她都在暗中观察那名杂役的行踪。
此人确实姓王,人称王五,是半个月前才进书院做杂役的。
平日里话不多,干活倒也算勤快,只是眼神总往陆怀瑾的寮房方向瞟。
梅香跟了他三个白天,两个夜晚。
白天,王五照常在书院洒扫,偶尔去膳堂帮忙,与其他杂役并无二致。
夜晚,他却不安分。
第一晚,他在寮房外转悠了小半个时辰,见陆怀瑾房中灯火未熄,便悄然离去。
第二晚,他等到子时过后,趁着夜色,往书院西边的藏书阁摸去。
梅香跟在后面,脚步轻得像猫。
藏书阁是白鹿书院存放典籍的地方,平日里有专人看守,入夜后便落了锁。
王五没有从正门进。
他绕到藏书阁后面,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。
门开了。
梅香身形一闪,贴上藏书阁的屋檐。
她轻功极好,脚尖点在瓦片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王五进了门,沿着一条狭窄的甬道往里走。
甬道尽头,是一间暗室。
暗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梅香伏在暗室正上方的屋顶,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。
烛光从缝隙中漏出来,照亮了她的半张脸。
暗室内,已有两人。
一人背对着她,身形瘦削,穿着一身青色长袍,正是韩文远。
另一人坐在韩文远对面,约莫五十来岁,面皮白净,留着三缕短须,一身锦衣,手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,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物。
王五进了暗室,躬身行礼:“韩大人,沈老爷,人带到了。”
韩文远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王五应声,转身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暗室里只剩两人。
韩文远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率先开口:“沈兄,陆怀瑾那小子的事,你都知道了。”
对面那人——沈万通,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:“独孤家那一成码头干股,我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