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浅在自己房中,却了无睡意。
她换了家常衣裳,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眼眶红肿、神色憔悴的自己,想起白天仓库里的刀光,想起陆怀瑾撞开她时的决绝,想起他臂上的伤口,想起他此刻就在隔壁书房……
她坐了许久,终于起身,轻轻推开了房门。
书房里还亮着灯。
她走到门口,虚掩的门缝里,陆怀瑾正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并未翻动,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,似乎在出神。
白日里那身沾了尘土和血渍的澜衫已经换下,穿着一身素色的中衣,臂上包扎的白布格外显眼。
云浅浅抬手,想敲门,指尖却在半空顿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了门。
陆怀瑾闻声抬头,见是她,有些意外:“怎么还没休息?”
云浅浅走进去,反手将门掩上。
她没有走近,就在门边站着,看着灯下他清隽却难掩疲惫的侧脸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不是“姑爷”,也不是平日里带着调侃或命令语气的“陆怀瑾”。
只是很平常的三个字,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陆怀瑾放下书,看着她:“我们是夫妻。”
云浅浅摇摇头,眼眶又开始泛红:“不一样。要不是你……我……”她说不下去,别开脸,用力抿住唇。
屋内安静下来,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过了一会儿,云浅浅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,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,然后,一步一步,慢慢走了过去。
走到书案前,她停下。陆怀瑾抬眼看她,目光中带着询问。
云浅浅没说话,她忽然向前倾身,双手撑在书案边缘,借着这点支撑,飞快地、近乎笨拙地,将嘴唇印在了陆怀瑾的脸颊上。
一触即分。
轻得像羽毛掠过,温软的触感却异常清晰。
陆怀瑾彻底愣住。
云浅浅却像是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吓到了,脸颊瞬间红透,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。
她猛地站直身体,慌乱地后退一步,看也不敢再看陆怀瑾一眼,转身就朝门口快步走去。
“我……我回房了!”她声音又急又飘,带着明显的羞赧。
门被拉开,又迅速合上。脚步声细碎地远去。
书房里,重归寂静。
陆怀瑾抬手,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到的脸颊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柔软触感。
他看着轻轻晃动的门板,过了好几秒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,嘴角不自觉地,极轻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