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笔尖,终于落下。
不是直接写下关于边患、漕运的论述,而是在素白宣纸的顶端,缓缓写下两个字。
不是“治策”,不是“方略”。
而是——
“商榷”。
墨迹浓黑,力透纸背。
书房里很静,只有灯花偶尔轻微的爆响。
陆怀瑾看着那两个字,眼神深邃,仿佛已穿透纸张,看到了明日考场之上,那无声弥漫的凝重,以及必然随之而来的、更激烈的机锋。
他放下笔,将写有“商榷”二字的宣纸,轻轻移到一旁。
然后,他抽过另一张纸,开始细细勾勒。
这一次,他写下的,是零散的词语,箭头,和简短的分句。
字迹很小,排列紧密,像一张正在缓慢成形的、错综复杂的网。
夜深了。
灯火将他伏案的影子,投在背后的墙壁上,拉得很长,与那幅苍劲的松树图影,无声地重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