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。
比起临安府,这里要大得多。
城墙高耸,街道宽阔,往来行人如织。
茶楼酒肆鳞次栉比,招牌幌子迎风招展。
街角巷尾,处处可见青衫纶巾的读书人,三五成群,或高谈阔论,或埋头苦读。
乡试在即,整座城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。
陆怀瑾坐在客栈窗边,看着楼下熙攘的人潮,神色平淡。
云浅浅站在他身后,替他整理明日要带的考篮。
笔墨纸砚,干粮水囊,一一码放整齐。
她动作很慢,仿佛要把每样东西都检查三遍。
“明天几时出门?”她问。
“卯时。”陆怀瑾说,“点卯在辰时,但要提前到。”
云浅浅点点头,把考篮放在桌上,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。
“这是驱蚊的药粉,撒在号舍角落。”她递给他,“还有这个。”
她又拿出一卷薄薄的油纸。
“铺在桌上,防潮。”
陆怀瑾接过来,放进考篮。
云浅浅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呢?”陆怀瑾问。
“没有了。”云浅浅垂下眼,“早点休息。”
她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在客栈等你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的背影,点了点头。
云浅浅没有回头,推门出去了。
次日卯时,天还没亮透。
陆怀瑾拎着考篮出了客栈,汇入街上涌动的人流。
乡试三年一次,是读书人改变命运的最重要机会。
能走到这一步的,都是过了县试、府试、院试三关的佼佼者。
但省城乡试的竞争,远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残酷。
临安府这次赴考的考生,有四十余人。
带队的是府学的一位训导,姓钱,五十来岁,面容严肃。
他把众人集合在客栈门前,清点人数,交代规矩,然后领着队伍往贡院方向走。
一路上,不断有其他府县的队伍加入。
人流越来越密,到了贡院所在的长街,已经挤得水泄不通。
贡院大门紧闭,门前搭着高台,台上坐着几位官员。
考生们被拦在警戒线外,按照各府各县分区域站定,等待点卯。
陆怀瑾站在临安府的队伍里,手里拎着考篮,神色平静。
但他很快发现,周围的目光不对。
起初是零星的打量,有人认出他,低声和同伴耳语几句。
然后那目光就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明显。
有好奇。
有同情。
有疏离。
有隐隐的幸灾乐祸。
“那就是陆怀瑾?”
“院试案首?”
“是。诗会上出尽风头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