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车夫一抖缰绳,马车缓缓启动,从孟明轩身边驶过。
孟明轩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黑漆厢车汇入街上的车流,慢慢往城门方向去。
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,最后只剩下阴沉。
一个随从凑上来,低声问:“公子,要不要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孟明轩折断手里的扇子,扔在地上,“他跑不掉的。”
他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,放下车帘。
车厢里光线昏暗。
孟明轩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小的纸条,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。
他看了一遍,手指一搓,纸条化为碎屑。
“飞鸽传书临安。”他对着车帘外说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告诉那边,就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。
“鱼要回巢了。”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。
青骢马撒开四蹄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辘辘声。
车厢随着颠簸轻轻摇晃,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——田地、树林、村庄、河流,全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。
陆怀瑾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睛。
可他根本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。
云浅浅的脸,孟明轩的笑,二房那些贪婪的嘴脸,陈主簿晦暗的眼神……还有刘全那句“他们调了很大一笔现银,流向了淮南道”。
淮南道。陈文彬就是淮南道的人。
巧合?
陆怀瑾不信巧合。
生意场上,官场上,所有巧合的背后,都是精密的算计。
孟家从淮南道调银子,陈文彬从淮南道借高利贷。
孟家在临安布局,陈文彬一到任就盯上云记。
这些线索,一定连着同一条线。
可那条线的另一头,到底是什么?
马车忽然慢了下来。
陆怀瑾睁开眼,掀开车帘一角。
官道前方,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是宽阔的石板路,直通省城大门。
右边是一条土路,蜿蜒着伸向远处的山林。
车夫回头:“公子,走左边官道,还是右边小路?”
陆怀瑾看着那条土路。
土路窄,颠簸,但近。如果走得快,能比官道早两个时辰到清河驿。
可那条路,也更偏僻。
“前几日城西官道的匪患,”陆怀瑾问,“具体在哪儿?”
车夫想了想:“听说……就是在清河驿往东三十里那片林子。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正好是两条路交汇处。”
陆怀瑾看向左边的官道。
宽阔,平坦,一眼能望出去老远。
行人,商队,零零散散,络绎不绝。
他又看向右边的土路。荒草蔓生,树木遮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