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得很快。
三日转眼即过。
萃英楼在省城东街,临着一条窄河,门前两株老柳树,枝条垂到水面。
楼是三层,飞檐斗拱,门前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,字迹还算清晰。
今日门前车马不少,三三两两的书生陆续而入,多是年轻面孔,偶尔夹杂几位须发斑白的老者。
陆怀瑾到时,楼前已聚了不少人。
他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衫,洗得干净,没有多余纹饰。
腰间只系一枚素色香囊,是出门前云浅浅塞给他的,说是安神。
他没带小厮,独自一人。
门口有相熟或不熟的考生互相拱手寒暄,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拘谨和刻意的文雅。
陆怀瑾扫了一眼,没看到熟面孔,径直往里走。
一楼大厅已布置妥当。
正中是高台,台上设主位,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茶盏。
台下是数排桌椅,呈半圆形环绕。
早到的考生已各自落座,有的正襟危坐,有的低声交谈。
陆怀瑾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
他不打算出风头,但也不想坐得太偏,看不清台上的人。
“陆兄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怀瑾回头,是李墨。
他今日换了件稍微体面些的长衫,虽仍是布衣,但浆洗得挺括,领口袖口都缝补得仔细。
“李兄。”陆怀瑾点点头,示意他坐下。
李墨在他旁边落座,神色有些紧张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“陆兄,我……我紧张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省城文会,来的人怕是都有些来头。”
“怕什么?”陆怀瑾淡淡道,“来的人有来头,你有本事。
各凭本事说话。“
李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点头,没再开口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楼上响起脚步声。
几位老者鱼贯而下,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,身着官服,面容清癯,目光锐利。
他身后跟着三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皆是宽袍大袖,步履从容。
“那是韩学政。”李墨低声说,“身后几位,怕是致仕的翰苑前辈。”
陆怀瑾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几位老者身上。
他们虽已致仕,但气度仍在,行走间自有一股沉淀多年的从容。
韩学政上了高台,环视一周,开口道:“诸位都是本届院试的佼佼者,今日萃英楼文会,不拘礼节,畅所欲言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今日主题,不限经义,不论策论,只论实学。
诸位若有得意之作,可呈上来,大家一起品评。“
话音落下,台下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考生已跃跃欲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