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篇文章,一篇策论,一篇经义,角度不同,但精神内核一脉相承:强调务实,强调解决问题,强调关注民众的实际利益(而不仅是道德说教),并且在论述中隐隐呼应了策论的核心观点。
思路的连贯性,让两篇看起来不像割裂的考题,而更像一个完整论述的上下篇,格局顿时不同。
陆怀瑾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,但心里却一片清明。
该表达的,他都表达出来了,而且是以他认为最符合这个题目本意、也最能体现他优势的方式。
此时,日头已经西斜,金色的阳光从号舍高窗斜shejin来,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考场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寂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以及偶尔极低的咳嗽或叹息。
陆怀瑾的目光扫过前方甬道。
斜对面的号舍里,能看到徐子谦的侧影。
他眉头紧锁,笔杆抵着下巴,显然还在苦思。
似乎感应到目光,徐子谦抬起头,隔着甬道和几个号舍,与陆怀瑾的视线短暂交汇。
徐子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随即摇了摇头,又埋下头去。
陆怀瑾知道,徐子谦的实力不弱,但思维恐怕仍局限在传统框架内,面对这道务实的策论题,免不了要费一番周折去调整和适应。
他收回目光,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试卷。
字迹工整,没有错漏,也没有涂改。
确认无误后,他将试卷按顺序叠好,放在木板左上角。
考场外,时间似乎被拉长了。
云浅浅一直坐在马车里,车帘只留了一道细缝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方素白的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从陆怀瑾的身影消失在府学大门内开始,她的心就悬着,从未真正放下。
福伯坐在车辕上,同样焦虑,不时搓着手,又怕打扰小姐,只能忍着。
日头一点点偏移,从东到西,将府学的飞檐翘角染上金红色。
聚集在街边的家属也越来越多,低声交谈着,空气中弥漫着等待的煎熬。
终于,一声悠长的锣响从府学深处传来,穿透了沉寂。
交卷了。
府学大门缓缓打开,考生们开始陆续走出。
大多数人面色疲惫,有些茫然,有些则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,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,讨论着考题。
云浅浅猛地坐直了身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熟悉的面孔,陌生的面孔。
徐子谦出来了,他脸色有些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