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公馆的专车有专属鎏金车牌,在金陵城里比通缉令还扎眼,但凡出现在非回家的路线上,不出半小时就能传到周镜海耳朵里。
车夫是个寡言的中年人,她只报了金陵大学后门的地址,就靠在车板上闭了眼,指尖始终搭在箱子的锁扣上,看似养神,实则耳朵把百米内的脚步声、枪栓拉动声听得一清二楚,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所有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。
隔着一层牛皮,能清晰摸到电台冰冷的金属外壳,像一块烙铁,烫着她的指尖。
车窗外的梧桐枝光秃秃的,戳在铅灰色的天上,街景飞速倒退,她的心越收越紧,每过一个巷口,都要扫一眼有没有暗哨。
车按老陈叮嘱的路线,绕开鼓楼大街,钻进了夫子庙后巷。
巷子里很静,积雪堆在墙角,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,连个人影都少见。
她算好了,这条路平时没有哨卡,拐出去就是学校后门,再过一条街就到陆公馆。
可车刚拐出巷口,沈见微的呼吸猛地顿住,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巷口横停着一辆军用卡车,几个穿保密局黑色制服的人正拦车检查,步枪都上了膛,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来往的行人。
不是固定的沙袋路障,是临时增设的流动哨——老陈的消息没错,只是周镜海把哨卡往南挪了半条街,不偏不倚,刚好堵死了她的必经之路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让车夫掉头,可余光扫到身后巷口也出现了两个穿制服的人,退路已经被堵死了。
前后都是死路,只能硬闯。
她的指尖瞬间攥紧了箱子提手,硬牛皮磨得指腹生疼,心跳猛地撞在胸腔上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几乎是同时,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领口的银坠子,指尖轻轻一拧,坠子无声旋开——内里的空心空间不大不小,刚好能容下那把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铜钥匙。
她假装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,指尖飞快把钥匙塞进坠子深处,再咔嗒一声拧紧锁扣。冰凉的银片贴回锁骨,刚好盖住她狂跳的颈动脉。
钥匙藏好了,就算他们想强行打开箱子,也找不到开锁的东西,能多拖一分钟,就多一分生机。
这时,那个负责检查的新兵已经走了过来。
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制服穿得歪歪扭扭,臂章上的编号还是新的,一看就是刚补进行动队的新人,手里还拎着把刚从卡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