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撒野……”她哭得浑身打颤,酒气混着天大的委屈全涌了出来,鼻尖蹭着他的下颌,眼泪全蹭在了他硬邦邦的军装上,“他们都在说你要娶别人了……我就没有家了,陆北辰,我就只有你了……你都要娶别人了,还管我喝不喝酒干什么……”
陆北辰浑身一震,扣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,又怕勒疼了她,慌里慌张松了松,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墙根。
所有的怒火与冷硬尽数消散,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,和深入骨血的心疼。
他终于明白。
懂了这半个月她为什么总是躲着他,吃饭时总是心不在焉,连他给她买的桂花糕都只吃两口就放下;懂了她今晚明知他不让喝,还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;懂了她为什么又咬又闹,像只没了家的小猫,只能对着唯一的主人张牙舞爪。
满屋子的人都在拿他和韩静姝的婚事打趣,马德贵说,周镜海说,连韩静姝自己都端着茶,温温柔柔地问她,陆副站长平日里爱喝什么茶。
她一个人坐在角落,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全听进去了,全憋在了心里,清醒的时候不敢问,不敢说,连难过都不敢让他看出来,只能借着酒劲,才敢把这份快要把她压垮的委屈喊出来。
他一直以为,她只把他当靠山,当亲哥,没心没肺地被他护着,却没想到,当年在废墟里随口说的那句“哥给你一个家”,被她在心里揣了十四年,熬成了一句不敢说出口的话。
他的心瞬间就软了,软得一塌糊涂,连带着颈侧的刺痛、指尖的麻意都感觉不到了,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