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起脚边蹭她裤腿的布丁,往院子里走。脚步很快,布拖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她连头都没回。
陆北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中。
碗里那个他没夹出去的荠菜包子已经凉透了。
他夹起来放进嘴里,皮硬了,馅也凉了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书房里,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。
陆北辰坐在书桌后面,指尖还留着刚才碰过书脊的凉意。
从客厅到餐厅,他一直绷着——在周妈和方叔面前绷着,在微微面前绷着。现在门锁上了,窗关上了,他终于不用再绷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掌。这双手抱过她。八岁那年从沪城的废墟里把她抱出来,她浑身是灰,死死攥着他的衣领,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这双手背过她。十五岁那年她摔破了腿,他背着她走了三里路去医院,她趴在他背上小声说:“哥,等我长大了,我背你。”这双手替她挑了十四年的鱼刺,她碗里的鱼永远是没有刺的。
这双手,元宵夜差点就抱住了她。
他是她的哥哥。是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依靠。
可他竟然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,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欲望。
元宵夜她吻他的时候,他差点就失控了——他甚至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想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坐了一整夜,满脑子都是她嘴唇的触感,是她退开时颤抖的睫毛。
他恨自己。
恨自己禽兽不如。
恨自己对养了十四年的小姑娘动了歪心思。
他把脸埋进掌心里。
她才二十二岁,心思单纯,什么都不懂。
她只是依赖他,只是习惯了被他照顾。是他没守好分寸,是他这些年的纵容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错觉。
错的从来都不是她,是他。
是他披着兄长的外衣,日复一日贪恋着她的依赖。
是他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,却舍不得推开。
是他任由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在心底偷偷疯长。
长到现在,已经盘根错节,拔不掉了。
若不是周妈今天点醒他,他真的会毁了她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极致的羞愧和自我厌恶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怎么可以?他怎么敢?
他护了她十四年,不是为了让她将来被人指指点点,不是为了让她活在流言蜚语里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传来沈见微在院子里逗布丁的笑声,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