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再试一次。就一次。
也许是最后一次。
“哥,院子里的枇杷树结果了。我够不到。你抱我上去摘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——理直气壮的,不带任何试探。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她够不到东西的时候喊他帮忙一样。只是攥在身侧的指节泛了白。
他顿了一下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院子里那棵枇杷树
树底下的石阶还在,她小时候就是站在那上面蹦着高去够枝丫,够不到,回头喊他。
那时候他走过去,一把就把她举起来,她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,咯咯地笑。
他的手动了动。那是一个几乎要抬起来的姿势——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放下手里的东西,弯下腰,把她托起来。
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喉结滚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,快得像流星。
他把那只将要抬起的手按在公文包上,指节微微收紧,然后松开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手掌在她发顶上停了一下,没有马上收回去。
“微微。”他的声音不重,是在舌尖上搁了很久才放出来的,“现在不是小时候了,你是大姑娘了,以后还要嫁人的——跟哥哥不能像从前那样了,让别人看见,会说闲话的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温和得像水,却字字都重,“哥哥得替你想着这些。”
“枇杷我回来给你摘。摘最熟的。”他把手从她发顶上收回去,拿起公文包,“站里还有个会,晚上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沈见微听着他把话说完。不是小时候了。以后还要嫁人的。跟哥哥不能像从前那样了。
她感觉到那股从早上就压着的热意直直地往眼眶涌,她把它按住了——指甲在掌心里轻轻掐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那只手抬起来,冲他摆了摆,笑了一下。
“我就是想吃枇杷嘛。”她晃了晃脚,语气轻快得像个孩子,“没别的意思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,只知道嘴角翘上去了,眼睛弯下去了,和小时候撒娇得逞时的表情一模一样。肌肉记着这个弧度,心不记得。
他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往玄关走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弯腰换鞋,看着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,看着他推开院门。
“哥——早点回来。”她挥了挥手。
他回过头,远远地冲她抬了一下手。然后转过身,走出了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