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忽然冷笑了一下——是完全陌生的冷笑,笑意只到嘴角,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他不再跟她废话。弯下腰,用右臂箍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。
往上颠了颠,让她贴得更稳些。
她的肚子抵在他肩头上,双腿悬在半空中,光着的脚胡乱踢着,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后背上。
“陆北辰你放我下来!你混蛋!”她在他肩头上挣扎,声音带着哭腔和酒精的含混。
她不知道她每一拳都砸在他伤口附近,有一拳正正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,伤口像被人拿钝刀割了一下。
他的脚步顿了半拍,喉结滚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雨水灌进她的领口,和眼泪混在一起。
她挣扎着喊“我不要你管”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哑,最后只剩下含糊的呜咽。
他脚步没停,走过苏曼家门口那段湿漉漉的石板路,拉开车门,把她塞进后座。
苏曼看着黑色的轿车拐进巷口,消失在雨幕里,尾灯在雨帘里融成两团模糊的红。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她不知道微微今晚会怎样——她只知道那个男人掰开微微手指的时候,轻得让她觉得,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欠了她的。
她关上门,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里。
雨还在下。
车里。
赵竞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,立马把目光收回正前方。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,油门踩得比任何时候都轻,连换挡都悄无声息。
他甚至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到了最小,小到只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,默默把车窗升了上去。
沈见微缩在靠窗那边,脸朝外,额头贴着冰冷的车窗玻璃。湿透的长发黏在她的脸颊上,睡衣袖子太长,她把手指缩在袖子里,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儿全散了,只剩下怕。她的脚趾紧紧蜷着,抠着车座的布料。
陆北辰坐在另一侧,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。
他没有看她,腰杆挺得笔直,下颌线绷得像刀背。军装外套脱下来搁在腿上,没有像往常那样覆在她膝盖上。
车里安静得像一口深井。只有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她偷偷往他那边瞟了一眼——他的侧脸冷得没有一丝表情。
她赶紧收回目光,把脸往车窗上贴得更紧了。
回到家,周妈迎上来,看见沈见微